曼哈顿下城，一栋标着 “东北区货运调度中心” 的砖石建筑地下三层。
这里平日只留两名值守人员轮班，此刻却灯火通明。
半小时前，芙蕾雅蹲在男友公寓楼道，逐一拨通情报分析师们的私人电话。
“紧急加班，最高优先级。” 她语速急促，挂掉电话后，狠狠抹了把脸，将中断约会的怨念压进心底。
男友是刚从西西里来的建筑师，此刻正等着她共度良宵。
刷过哑光金属门禁卡，她输入六位数密码，厚重的钢制门栓发出沉闷的 “咔哒” 声。
1955 年没有生物识别技术，安全全靠密码与绝对信任。
两道门后，才是 “暗流” 纽约情报中枢的核心。
没有电脑终端，只有一排排木质办公桌，桌上摆着打字机、文件柜和有线电话，巨大的投影幕布挂在墙中央，映着手绘的纽约立体地图。
分析师们陆续赶来，有人裹着厚外套，衣领沾着夜露；有人揉着通红的眼睛，手里攥着半凉的咖啡；还有人带着刚写完的手稿，一路小跑冲进房间。
“各位，‘老板的早餐’来了。” 芙蕾雅拍了拍手，眼圈下挂着淡淡的阴影，神情却瞬间切换成专注锐利，“目标：纽约五大家族，聚焦科洛博，核心是多米尼克?科洛博。”
她将文件袋摔在中央桌案上，声音掷地有声：“挖深他 —— 从发迹到昨晚的晚餐，生意结构、权力网络、内部矛盾、外部压力，还有他最怕什么，一点都不能漏。”
“老规矩，所有信息交叉验证，来源标注清晰。” 芙蕾雅补充道，指尖划过桌上的线人报告，“优先调用金融监控记录、通讯拦截录音，还有外围线人的手写情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行动组的实地观察记录也全调出来，尤其是码头和科洛博家族常去的场所。开始吧，七点前必须汇总。”
分析师们没有抱怨，毕竟这里的工资可是很高的，而且他们也知道抱怨没有用。
房间里立刻响起打字机的敲击声、文件翻阅的沙沙声，还有压低的交流声。
芙蕾雅坐镇中央桌案，面前摊着三张纽约地图，不时发出指令。
“把吉诺维斯和科洛博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用红笔标在财务报表上。” 她指着一张报表，“重点看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不要放过任何小额流水。”
“查码头工会 Local 1814 的头目 —— 安东尼、弗兰克、皮特，他们最近半年的账户异常和行程，跟科洛博的活动轨迹比对。”
“布鲁克林 DA 办公室的‘朋友’给了批未公开案件记录，” 她将一叠文件推给旁边的分析师，“看看有没有科洛博底层人员的‘意外’，被强行压下的那种。”
“对了，圣玛丽儿童游戏班所属的第十二分局，副局长卡西米尔?波托茨基。” 芙蕾雅忽然想起什么，“调他的财务档案，重点查海外账户和不明资金流入。”
有人抬头问：“需要核实他和多米尼克的关系吗？线人说两人走得近。”
“当然。” 芙蕾雅点头，“多米尼克能稳坐码头，少不了警局庇护，局长更是他的靠山 —— 听说上位时的暴力事件，全靠局长压下去的。”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窗外的天空从浓黑变为深蓝，再渐渐泛出鱼肚白，晨光透过狭小的通风窗，照在分析师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没人抱怨疲惫，“老板直令” 四个字，足以让所有人暂时放下私人事务，全力投入工作。
清晨六点五十分，李兰香位于上东区的公寓门铃准时响起。
她打开门，芙蕾雅站在门外，穿着利落的黑色裤装，外面套着长风衣，风衣领口沾着露水，头发有些凌乱。
手里的密封文件袋沉甸甸的，边角被攥得发皱。
“您的‘早餐’，老大。” 芙蕾雅声音沙哑，带着通宵未眠的疲惫，眼底却透着完成任务的光亮，“热乎的，刚汇总完。”
她递过文件袋，一一细数：“里面有五大家族最新态势图，科洛博家族的详细架构、资产分析、内部派系矛盾点，还有多米尼克的个人行为模式分析。”
“他与吉诺维斯疑似交易的关键节点推测，我们也整理出来了。” 芙蕾雅补充道，“还有基于现有信息，构建的‘压力点’模型，以及那个副局长波托茨基的‘兴趣爱好’附录 —— 他在瑞士有个秘密账户。”
李兰香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分量，打开快速翻阅。指尖划过关键结论，目光在 “多米尼克与纽约警察局长有利益交换” 的标注处停顿。
“效率不错。” 她合上文件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认可。
芙蕾雅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老大，你知道我昨晚牺牲了什么吗？我新交的男朋友，意大利裔，身材超棒，我们刚……”
“私人事务，不该出现在工作汇报里。” 李兰香抬起眼皮，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芙蕾雅瞬间闭了嘴，“不想干可以辞职，‘暗流’从不强求。”
芙蕾雅立刻挺直背脊，所有抱怨烟消云散，进了这一行，她也明白一个道理，想要退出可不是那么容易，于是换上专业表情：“报告已送达。请问还有什么指示？”
“回去休息，保持通讯畅通，可能有后续查询。” 李兰香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芙蕾雅对着紧闭的门做了个鬼脸，转身快步离开，边走边嘀咕：“资本家都没这么剥削…… 至少还给加班费呢。”
脚步却没丝毫迟疑，很快消失在清晨苏醒的街道尽头。
门内，李兰香走到书桌前，将文件袋摊开。她拿出钢笔，在纸上快速提炼核心信息，红笔圈画出 “码头控制权”“吉诺维斯联盟”“警察局长庇护” 等关键词。
一小时后，她要带着这份报告，前往长岛庄园与李长安汇合，飞往华盛顿。
远在布鲁克林的奢华公寓里，多米尼克?科洛博还搂着一个女人在熟睡。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权力基石的精密评估，已然悄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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