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的震荡与咆哮,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挣扎,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才渐渐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的嗡鸣。穹顶不再有巨石砸落,地面的裂痕也停止了扩张,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灼热的硫磺蒸汽、以及那浓郁了不止一筹、混合着地脉暴动后残留的、更加精纯也更具腐蚀性的污秽邪气,无不宣告着方才那短暂碰撞的恐怖后果。
“血火焚邪”大阵的能量光辉,已然黯淡了七成。原本流淌着炽烈光芒的阵图纹路,此刻明灭不定,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和扭曲,如同遭受重创的血管。环绕血火台的暗红色半透明屏障,更是只剩下薄薄一层,光泽晦暗,裂纹遍布,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缺口处,那倒灌的污秽邪气虽然因为地脉暴动和煌煌剑影的决死一击而暂时消退、变得紊乱,但依旧如同不散的阴云,在缺口外翻滚、凝聚,散发着更加深沉、更加怨毒的恶意,仿佛随时会卷土重来。
地底深处,那恐怖邪物的“心跳”声,变得极其微弱、混乱,时断时续,仿佛受了不轻的创伤,但其中蕴含的暴戾与疯狂,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受创,而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如同受伤的毒蛇,潜伏在黑暗深处,舔舐伤口,等待着下一次更加致命的扑击。
洞窟内一片狼藉。环形石阶多处坍塌断裂,碎石堆积。之前肆虐的“蚀骨傀”,在地动和能量乱流中死伤大半,残存的也似乎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变得茫然无序,在废墟和烟尘中本能地游荡、嘶鸣。血火村一方的伤亡同样惨重,外围战士死伤近三成,血火卫也有近十人彻底失去了声息,更多的人带伤,相互搀扶着,在弥漫的尘埃和紊乱的能量场中,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尤其是那缺口的方向,以及……那袭始终未曾移动的深青色身影。
屠烈拄着那柄门板巨斧,半跪在一片碎石中,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挂着血迹,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碎石和能量乱流划出的伤口。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血火台上那瘫倒的身影,又猛地转向远处石台上的林九,眼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但他没有立刻动作,方才那恐怖的地脉暴动,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气血翻腾,需要时间平复。
巫祭的情况似乎更糟一些。她靠在一处尚未完全崩塌的石壁旁,花白的头发散乱,祭祀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拐杖顶端的暗红晶石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在刚才维持大阵、抵御地动和邪气冲击中,消耗巨大,甚至可能遭受了反噬。但她昏黄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带着无尽的悲痛、担忧,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先祖预言应验的震撼,同样一瞬不瞬地望着血火台上的少年。
大长老,依旧盘坐于祭坛中心。他身下的祭坛,也出现了数道裂纹,但他本人,却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这残破的大阵融为了一体,气息深沉如海,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虚空的眼眸,此刻微微闭合,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竭力稳定着残破的大阵,压制着地脉深处依旧不稳定的暴动余波,同时,也在警惕着那个最大的“变数”。
而那个“变数”——林九,此刻,却成了整个混乱、残破的洞窟中,最为“平静”,也最为“醒目”的存在。
他所处的那个偏僻石台,因为位置特殊,结构相对坚固,并未在刚才的地动中完全崩塌,只是边缘出现了些许裂纹。他依旧站在那里,深青色的长衫上,仅仅沾染了些许尘埃,发丝依旧一丝不苟,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山崩地裂、让大阵几近崩溃的恐怖冲击,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手中握着的那物,已然完全展露出来。
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奇特的法器。而是一卷看起来颇为古旧、以某种暗青色、仿佛某种异兽皮革鞣制而成的卷轴。卷轴并未完全展开,只露出了小半截,能看见上面用极其细腻、却充满了一种冰冷、非人美感的银白色线条,勾勒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符文和能量构型图。这些符文和图样,与血火村的传承符文、甚至与“林九”之前施展的淡青色能量光芒,都截然不同,散发着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理性”、仿佛剥离了一切情感和生命特征的、冰冷的、属于“秩序”与“解析”的奇异气息。
卷轴握在林九左手。而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此刻正并拢如剑,指尖那点淡青色的光芒,已然浓郁到了极点,仿佛化作了两滴流动的、冰冷的青色水银,在其指尖缓缓流转、融合,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能量结构、解析一切本源规律的奇异波动。光芒的源头,隐隐与那卷古旧卷轴上的银白符文,产生着某种共鸣。
林九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血火台上,那个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少年。更准确地说,是他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埃和紊乱的能量场,死死锁定了少年眉心,那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却依旧顽强地、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不稳定的频率,微微搏动着的暗金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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