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还是那个开过后门的老仆来应门。老仆显然认出了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躬身,将他引了进去。
庭院比从外面看更加幽深。青石板小径两旁,不是寻常的西式草坪或花圃,而是错落有致地种植着许多苏锦娘叫不出名字的、形态奇特的灌木和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的草木辛香。主楼的门廊下,甚至还摆着两口硕大的陶缸,里面养着几尾罕见的、鳞片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鲤鱼。
老仆将周砚秋引至一楼西侧一间宽敞的书房。房间采光极好,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塞满了中西文书籍。临窗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文房四宝俱全,还散落着一些矿石标本、放大镜和测绘工具。另一侧靠墙则是一排多宝格,陈列着瓷器、玉器、青铜小件和一些奇石。
杜墨轩已经等在房中。他今日穿着更为居家的深蓝色绸衫,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手中正把玩着一块颜色暗红的鸡血石印章。见到周砚秋进来,他放下印章,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学者式的、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周先生果然守时。请坐。”杜墨轩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另一张圈椅。
周砚秋落座,老仆奉上香茗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带上了房门。
“杜先生这书房,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周砚秋目光扫过书架和多宝格,由衷赞道,“中西合璧,杂而不乱,可见主人学识之渊博,兴趣之广泛。”
杜墨轩笑了笑,不置可否:“胡乱收集些东西,打发时间罢了。周先生带来的东西,可否让杜某一观?”
“自然。”周砚秋打开皮箱,先将那块沉甸甸的“陨铁”取出,小心地放在书案上铺着的绒布上。
杜墨轩立刻来了兴趣,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起来。他看得很细,不仅看色泽纹理,还用指甲轻轻刮拭边缘,凑近嗅闻,甚至取来一个带有小灯和透镜的台式仪器,观察其微观结构。
“密度极高,磁性微弱但独特,表面熔壳纹路不似寻常陨石……内部这星点闪光……”杜墨轩一边看一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发现新事物般的光芒,“周先生,此物确实奇特。依杜某浅见,它可能并非单纯的天外陨铁,倒更像某种……极其古老的人造合金,或者,是某种特殊地质条件下形成的‘天工造物’。不知先生从何处得来?”
“南洋爪哇岛,一处深山的土着部落圣地,据说是祖先传下的‘雷神之骨’。”周砚秋半真半假地答道,“我也是费了不少周折才换得。”
杜墨轩点点头,没有深究来历,又拿起了那份海图残卷。残卷用的是某种鞣制过的厚兽皮,边缘焦黑卷曲,似乎经历过火灾。上面用暗褐色的颜料绘制着粗略的海岸线和岛屿,标注着一些扭曲的符号,以及几个类似星斗的标记。
“这符号……”杜墨轩眉头微蹙,用手指虚虚描摹着其中一个像是漩涡中伸出树枝的图案,“有点意思。与《山海经》古图残本中的某些标记,以及西南彝人古老的‘哎哺’符号,都有三分相似,但又自成一体。还有这星图标记的方位……”他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标注着古今中外星座的中西对照星图前,对照着海图上的星点比划了片刻,摇摇头,“对不上现今任何已知的星官体系,可能是更古老的、或者……地域性极强的观测记录。”
他放下海图,看向周砚秋,目光中探究的意味更浓:“周先生,这两样东西,都非比寻常。它们背后,恐怕牵扯到某些早已湮没的古文明线索,甚至……可能涉及到一些超乎现代科学认知的范畴。周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
话题,正被引向周砚秋期望的方向。
周砚秋做出沉吟之色,缓缓道:“不瞒杜先生,在下对这些神秘古物也一直心存疑惑。尤其是近年来,在一些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更多类似的、带有奇异纹路或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物碎片,心中疑惑更甚。总觉得,这些东西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超越地域和时代的隐秘联系。”
他顿了一下,观察着杜墨轩的神色,见对方只是静静倾听,便继续道:“比如,我曾见过一些青铜残片,纹路与这海图上的符号有几分神似;还听说过,在某些极特殊的地脉节点,会有古树与奇石共生,散发出异常的能量波动……仿佛这些分散各地的遗迹与异象,共同构成了一个我们尚未理解的、庞大而古老的……‘系统’。”
“系统……”杜墨轩重复了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锐光一闪而逝,“周先生这个想法,很大胆,却也并非全无道理。古人观天察地,对自然能量的理解和运用,或许远非我们今人所能臆测。只不过,时光漫漫,证据湮灭,想要厘清这所谓的‘系统’,难如登天。”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周先生提到特殊地脉节点和古树……莫非在南洋,也有类似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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