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那会儿,张飞张翼德坐镇阆中,手握重兵,保一方平安。平日里处理完军中要务,他就不爱待在衙门里享清福,总爱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往脸上抹点灰,自称张老三,溜溜达达往附近的州府县镇钻,专察访民情,看哪个龟儿子敢欺负老百姓。
这年六月,火辣辣的太阳烤得地皮冒烟,张飞摇着一把蒲扇,晃悠到了巴西宕渠的封宴堡。刚进街口,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肉腥味,他循着味儿走到肉市,往人群里一钻,眉头瞬间就拧成了疙瘩。
只见那几张肉案前,几个屠夫光着膀子,腆着大肚子,手里的杀猪刀磨得锃亮,吆喝声喊得震天响,可做起买卖来,却是另一副嘴脸。穿绸戴缎的财主老爷过来,他们立马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割肉专挑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斤两给得足足的,价钱还能再让三分;要是碰到穿粗布麻衣的穷苦百姓,他们的脸立马拉得老长,眼皮子都懒得抬,割的不是肥得流油的囊膪,就是瘦得柴牙的精肉,秤杆子还翘得老高,缺斤短两是常事。
“提刀割肉,两眼看人!”张飞在心里暗骂一句,气得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攥着蒲扇的手捏得咯吱响。他本想冲上去掀了那帮屠夫的肉案,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张老三,要是暴露了身份,反倒落人口实。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奶奶的,老子今天也来卖肉,好好治治这帮龟儿子!”
说干就干,张飞转身就往场口走,找到一个卖猪的老乡,二话不说,掏出银子买下一口肥头大耳的活猪。他力气大得惊人,单手就把几百斤的肥猪扛在肩上,找了个僻静地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把猪杀了,煺毛、开膛、分割,一气呵成,半点不含糊。
等他扛着分割好的猪肉,乐呵呵地来到肉市,准备找个地方摆摊时,那帮屠夫不乐意了。几个屠夫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一阵,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拎着杀猪刀,晃悠悠地走到张飞面前,斜着眼睛打量他:“嘿!哪儿来的野小子?懂不懂规矩?这封宴堡的肉市,可不是你想摆摊就能摆摊的!”
张飞假装憨厚地挠挠头:“老哥,我就是个过路的,卖点肉赚点盘缠,啥规矩啊?”
那大汉鼻孔里哼了一声:“规矩?想在这儿卖肉,得先拜码头,给我们哥几个孝敬孝敬!不然,就给老子滚蛋!”
旁边几个屠夫也跟着起哄:“就是!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张飞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心想:老子今天懒得跟你们计较。他二话不说,扛起猪肉,转身就走,在街尾隔不远的凉风垭,找了棵枝繁叶茂的黄桷树。这树底下凉快,过往的行人也多,他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当案桌,把猪肉往上面一摆,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卖肉咯!新鲜猪肉,老少无欺,价钱公道,斤两十足咯!”
这一喊,还真吸引了不少人。张飞卖肉,那叫一个实在。不管是穿金戴银的财主,还是衣衫褴褛的穷人,他都一视同仁。你要瘦的,他给你割精瘦肉;你要肥的,他给你割五花肉;你要骨头熬汤,他也给你剁得整整齐齐。秤杆子永远翘得高高的,绝不缺斤短两,价钱也比肉市上便宜一成。
更奇的是,六月天的太阳毒得很,别家的肉放不了半个时辰,就开始发蔫变味,可张飞案上的肉,摆在黄桷树下,一整天下来,都还是活鲜鲜的,红是红,白是白,半点异味都没有。
“张老三的肉,硬是巴适!”
“人家这才叫做生意,不像肉市那帮龟儿子,尽坑人!”
老百姓的嘴就是活广告,没几天功夫,张飞的肉摊前就排起了长队,每天都挤得水泄不通,打拥堂。当地人还编了句言子:“张三爷的肉——不臭”,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
这下,肉市上那帮屠夫可就惨了。往日里门庭若市的肉案,如今变得门可罗雀,连只苍蝇都懒得飞过去。他们眼睁睁看着张飞的生意红火,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恨得牙痒痒。
“这野小子,断了我们的财路!”领头的屠夫一拍大腿,恶狠狠地说,“走!找他麻烦去!”
一群屠夫拎着杀猪刀,气势汹汹地冲到凉风垭的黄桷树下,把张飞的肉摊围了个水泄不通。领头的屠夫指着张飞的鼻子骂道:“野小子!你故意跟我们作对是吧?今天不把你打出封宴堡,老子就不姓王!”
张飞把蒲扇一收,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本就身材魁梧,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座黑铁塔,吓得几个胆小的屠夫连连后退。他冷笑一声:“咋的?想打架?老子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那个领头的屠夫就红着眼,挥着磨得雪亮的杀猪刀直劈过来,刀风带着一股子腥气,刮得人脸颊生疼。张飞不闪不避,眼看刀尖就要戳到胸口,他猛地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那屠夫的手腕,就像铁钳夹住了猎物。那屠夫疼得“嗷”一嗓子惨叫,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震起一阵尘土。他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可手腕被张飞攥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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