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在物流中心的空地上，三种不同文化、不同信仰的人们因为共同的威胁而站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教会修士正在帮助一个天上人间的少年调整防弹背心；几个军方士兵在向教会骑士演示新式武器的使用方法；几个厨师在露天搭起了临时厨房，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
这种景象在末日中是如此罕见，如此脆弱，又如此珍贵。
“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楚然轻声说，“不只是徐晓和未出生的孩子，还有这种可能性——不同的人仍然可以为了生存而团结的可能性。”
杜扬深深吸了一口气，阴阳玄灵气在体内达到一种和谐的流转节奏。“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压力而退缩。”他转身看向楚然，“你的伤势怎么样？”
“圣光净化剂起了作用，腐化被遏制了。”楚然活动了一下左肩，“还有点疼，但不影响战斗。莉娜的金刚皮肤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已经恢复了大半。莎拉...她很坚韧。”
“她是个优秀的战士。”杜扬承认，“虽然立场不同，但我尊重她的专业和能力。”
“她对你和天上人间有复杂的情感。”楚然敏锐地说，“不只是任务层面的。”
杜扬点头：“我知道。但就像她说的，在末日中，情感可以成为弱点，也可以成为动力。只要她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远处传来了钟声——那是教会在进行晨间祈祷。银白色的圣光在教会营地升起，与军方营地冷硬的机械声、天上人间营地的人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幅奇异的末日交响。
杜扬闭上眼睛，让感知扩散开来。
他能感受到西北方向那股强大而邪恶的气息——死亡骑士阿尔斯加德，手握灰烬哀伤剑，在腐化深处等待着。而在那气息的阴影中，还有另一道更隐蔽、更血腥的波动，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鲜血领主李斯特，确实在那里。
双重阴影笼罩着西北工业区，而他们必须同时面对这两个威胁。胜利的机会渺茫，但撤退意味着最终的灭亡。
杜扬睁开眼睛，阴阳玄灵气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传令下去，”他对楚然说，“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四十八小时后，我们不只是为了生存而战——我们要夺回这片土地的希望。”
楚然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杜扬继续站在原地，望向那片黑暗的天空。
在他的怀中，一枚小小的玄阳护符微微发热——那是他在离开前留给徐晓的印记的一部分。无论相隔多远，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而此刻，那护符传来的，是温暖而坚定的脉动。
仿佛在说：我在这里，我信任你，我会等你回家。
杜扬握紧护符，将它贴近胸口。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中心。
战争即将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这些人，从双重阴影中杀出一条生路。
腐化区的空气厚重得如同实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杂铁锈和腐烂血肉的浓汤。
李斯特单膝跪在一处破碎的混凝土掩体后，他的华丽血色长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严重的是左腹的一道撕裂伤，边缘泛着不祥的幽蓝色——那是亡灵爪牙留下的腐化印记。
“该死...”他咬牙低吼，右手按压着伤口，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但流出的血液很快变得粘稠发黑，与腐化能量相互侵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三小时前，他还满怀希望地潜回这片曾赋予他力量的起源之地。
西北工业区深处的鲜血病毒实验室，那里保存着最初的病毒样本，是他恢复本源的唯一希望。在遗弃实验室被杜扬和徐晓联手重创后，血影万千·遁术几乎榨干了他的生命根基，现在的他虚弱得连维持人形都困难。
他知道这片土地的新主人是死亡骑士。但他对自己的隐藏能力有信心。
回忆像刀刃般刮过脑海：他小心翼翼地穿越外围腐化区，凭借对鲜血能量的敏锐感知避开了几处亡灵哨站。
就在他接近实验室所在的原料仓库区时，伏击毫无预兆地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亡灵巡逻队。
十二个经过特殊强化的骸骨战士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它们的骨骼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眼眶中燃烧的幽蓝火焰比寻常亡灵明亮数倍。
更可怕的是，它们行动间有着可怕的协调性，仿佛被同一个意识操控。
李斯特的第一反应是施展血影分身，但本源亏损让他的能力大打折扣。
勉强分出的三个分身虚幻不稳，被骸骨战士轻易识破。接下来的战斗是一场绝望的逃亡。
“咳咳...”又一口黑血从李斯特口中咳出，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能感觉到腐化能量正沿着伤口向体内侵蚀，与他的鲜血病毒本源激烈冲突。
两股同源却相斥的变异力量在体内厮杀，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远处传来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李斯特屏住呼吸，将最后一点力量用于隐匿气息。
他的身体逐渐淡化，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这是鲜血拟态的能力，消耗不大但效果有限，只能欺骗普通感知。
三个骸骨战士出现在通道尽头。
它们的身高超过两米五，骨骼粗壮得不合常理，肩胛骨处增生出骨刺，双手持着用锈蚀钢筋和碎骨粗暴拼接成的重型武器。
幽蓝火焰在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稳定燃烧，扫视着这片区域。
其中一具骸骨突然停下，它弯下腰，骨爪拂过地面——正是李斯特刚才咳血的地方。
幽蓝火焰猛地窜高，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另外两具骸骨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被发现了！
李斯特毫不犹豫地暴起。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搏一线生机。
“血刃·乱舞！”
他双手虚握，残存的本源强行抽取体内鲜血，在掌中凝聚成两柄猩红色的能量刀刃。身影如鬼魅般窜出，直扑最近的那具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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