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止歇,梅树静立,灯笼火光凝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并行的影子。叶无涯站在原地,肩头还承着沈玉璃的重量,掌心仍握着她的手。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一瞬的温热记进骨血。片刻后,她轻轻退开,脚步微晃地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坚定。他目送她走远,直到那抹浅青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残月低悬,寒星几点,正是闭关炼化的最佳时机。他不再迟疑,转身离开偏院,步伐沉稳而无声,直奔玄霄阁后山禁地。
穿过三重守阵,踏上九曲石阶,他在一处隐秘山壁前停下。指尖在岩面划过,留下一道淡青痕迹,石门应声而开,露出内里一方幽深密室。他一步踏入,身后石门轰然闭合,隔绝外界一切声响与气息。室内无灯,唯有四壁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白光,照得石壁泛出冷硬质感。中央地面刻有聚灵阵纹,早已被他亲手布置完毕。他盘膝坐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妖核——灰黑表皮布满裂纹,内部隐隐有风刃流转,正是那日斩杀的四阶风狼王所留。妖核一出,寒气顿时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结成冰针,刺得皮肤生疼。他双掌合拢,将妖核置于掌心,闭目凝神,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准备引其入体炼化。
然而刚一催动功法,妖核骤然震颤,一股暴戾妖力猛然冲出,如刀锋般顺着经脉向上侵蚀。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起,肌肉瞬间绷紧,脊背渗出冷汗。这股力量极不驯服,带着野兽临死前的狂怒,妄图撕裂他的五脏六腑。他咬牙稳住心神,强行压制灵力反涌,不让其乱窜伤及根基。就在此时,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那块藏于神魂中的逆命玉简悄然苏醒。一道青光自脑海垂落,不带任何声势,却稳稳笼罩住掌心妖核。青光如丝如缕,缠绕其上,竟开始缓慢绞碎妖核内的狂乱之力。那些原本肆虐的风刃被逐一剥离、碾碎,转化为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奇经八脉流入血肉筋骨。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在体内蔓延,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春雨,每一寸肌理都在贪婪吸收这股新生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密室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他始终未曾睁眼,全神贯注引导逆炁淬炼身躯。随着炼化深入,他的皮肤逐渐发生变化,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铜般的金属光泽。那光泽并不张扬,却透着一股厚重坚韧之意,仿佛精铁铸就,又似古铜包覆。呼吸之间,胸腔起伏带动空气震荡,竟发出低沉风雷之声,如同猛兽蛰伏时的低吼。肌肉纹理变得更为凝实,每一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指节微微屈伸,关节处发出清脆响动,像是兵刃出鞘前的轻鸣。整具躯体已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而是朝着某种更接近妖兽本源的方向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妖核终于缩小至核桃大小,光芒黯淡,内部风刃尽数消散,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核心。青光缓缓收回,重新没入识海,玉简归于沉寂。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青芒,转瞬即逝。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肌肤上的金属光泽正慢慢褪去,恢复常人肤色,但那种坚实感依旧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加明显。他缓缓起身,活动肩颈,骨骼噼啪作响,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奔流,畅通无阻。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肌肉的力量储备,那种掌控感前所未有。
为了验证蜕变成果,他退后三步,双脚扎地,双臂收于腰侧,全身力量瞬间凝聚于右拳。下一瞬,他猛然踏地,身形如箭射出,一拳轰向左侧石壁。拳锋触壁刹那,空气炸裂,发出“砰”的一声爆响。坚硬岩面应声凹陷,出现一个三寸深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碎石簌簌落下。但他收拳迅速,劲力控制得当,墙体整体未崩,仅留下这一击印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掌心无伤,皮肤完好,甚至连一丝红痕都未浮现。相反,一拳打出后,通体舒泰,仿佛淤积的浊气都被震散。他嘴角微扬,低声自语:“体魄堪比四阶妖兽!”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难掩的振奋。他知道,这一拳若是放在过去,即便以破虚中期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在不借助灵力外放的情况下造成如此破坏。而现在,他仅凭纯粹肉身之力便做到了。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南海秘境中,哪怕遭遇强敌围攻,灵力被封,他仍有搏命的资本。他不再仅仅是依靠功法和境界战斗的修士,更是拥有了足以抗衡妖兽本体的强横体魄。这份力量,是他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拼出来的,是用一次次生死危机换来的。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密室四壁,确认无异常波动后,缓步走向石门前。
他伸手按在闭合的石门上,掌心传来岩石的冰冷触感。他知道,这一关已经结束。外面的世界还在等着他,秘境将启,强敌环伺,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应对的少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蕴含着沉静而磅礴的力量。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屈起,指节叩了下腰间——那里空无一物,但他习惯性地感应着神魂深处那块玉简的存在。它安静地躺着,等待下一次劫难降临,再次反哺更强的力量。他不再多想,掌心发力,石门应声开启,一道清冷晨光照进密室,落在他脸上。他迈步而出,身影挺拔如剑,即将迎接下一程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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