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得住。”誉王收回手,画眉在笼子里扑腾,“有本王在,朝局就稳得住。
老七在北境,军务繁忙,顾不上朝堂。
其他弟弟要么年幼,要么庸碌。
除了本王,还有谁能撑起这大梁的江山?”
他转身,眼神灼灼:“准备一下,明日早朝,本王要上折子——奏请整顿吏治,肃清谢玉余毒。
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是。”秦般若躬身。
“还有,”誉王补充,“派人去靖王府递个话,就说本王设了家宴,请他过府一叙。兄弟间……也该多走动走动了。”
秦般若抬眼:“靖王若不来呢?”
“不来?”誉王笑了,“那就更好了。满朝文武都看着呢,本王礼贤下士,他拒人千里。这高下……不是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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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邸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曲水回廊,只有几进简单的院落。
此刻前院空地上摆了十几口大箱,箱盖开着,里面是军械图样、边关沙盘、粮草账目。几个亲兵正在清点装箱。
靖王萧景琰站在廊下,一身半旧常服,手里拿着本北境驻防册。
他看得仔细,时不时用朱笔勾画几处。
亲兵统领戚猛快步进来,抱拳:“殿下,兵部刚送来的,北境三镇秋季换防的草案。您过目?”
靖王接过,快速翻看,眉头微皱:“抚远军调往青石关?谁定的?”
“兵部议的,说是青石关紧要,需精锐驻守。”
“胡闹。”靖王合上册子,“抚远军擅平原作战,青石关多山,应该调山字营去。
传话给兵部,草案重议,若他们说不清楚,本王亲自去说。”
“是。”戚猛顿了顿,“还有件事……誉王府派人来,说誉王殿下设了家宴,请您过府。”
靖王头也没抬:“回了,就说军务繁忙,抽不开身。”
“可来人说,誉王殿下诚意相邀,兄弟间……”
“北境十万将士的秋衣冬粮还没着落,本王没空吃酒。”靖王打断他,“把这话原样传回去。”
戚猛应声退下。
靖王继续看册子,朱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
这几个月他瘦了些,但脊背依旧挺直,像棵雪压不弯的松。
后院传来脚步声,王妃沈氏端了碗药膳过来。
她将碗放在石桌上,轻声道:“殿下,歇会儿吧。这都看一早上了。”
靖王这才放下册子,揉了揉眉心:“谢玉的丧事……如何了?”
“高公公早上去宣的旨,削爵抄家,但留了偏院给莅阳姑母和景睿。”
沈氏叹气,“景睿那孩子……怕是难受。”
“难受也得受。”靖王端起药膳,尝了一口,“生在这样的人家,荣华富贵享过,大起大落也得扛。
比起梅岭那七万尸骨无存的将士,他已经幸运太多。”
沈氏沉默。
她知道丈夫心里那根刺,六年了,还在那儿扎着。
“誉王那边……”她试探着问,“真不去?”
“不去。”靖王放下碗,“他现在春风得意,以为太子倒了,储位就是囊中物。
这时候凑上去,不是示好,是站队。本王不结党,不站队,只办事。”
“可朝中都说,如今是您和誉王两强相争……”
“让他们说去。”靖王重新拿起册子,“本王要做的事还很多,没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沈氏不再劝,默默收走碗筷。
靖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王妃,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沈氏回头,微笑:“殿下说哪里话。
妾身嫁的是靖王,不是储君。殿下在做什么,妾身心里清楚。”
她走了,步子很轻。
靖王重新低头,目光落在册子上,却久久没翻页。
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从廊下挪到院中,照亮青石板缝隙里倔强生长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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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悬镜司。
夏江站在密室西墙前,看着墙上的大梁疆域图。
手指从金陵出发,划过长江,越过淮河,停在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靖王的名字被朱砂圈在那里,旁边标注着最近半年的动作:清洗将领、整顿军务、更新军械……
“大人,”心腹推门进来,“谢玉的丧事办完了。
棺木已出城,按陛下旨意,从西偏门走的,没立碑。
莅阳长公主和萧景睿搬去了侯府西偏院,禁军留了十个看守。”
“嗯。”夏江没回头。
“还有……誉王今日在朝中上了折子,奏请整顿吏治,肃清谢玉余毒。
陛下准了,让他牵头,吏部、刑部协办。”
夏江手指在北境那个红圈上顿了顿:“靖王呢?”
“靖王殿下在兵部议事,为北境换防的事和兵部侍郎争执起来。
最后兵部让步,按靖王的意思改了草案。”心腹顿了顿,“誉王府送了请柬,靖王没去,以军务繁忙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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