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晨的摩托车第三次轰鸣着碾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时,仲夏的夜雾刚好漫过商业街的霓虹,将他身后飞扬的尘土染成迷离的粉紫色。他甩了甩染着淡蓝色挑染的头发,将头盔挂在车把上,嘴角叼着未点燃的电子烟,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不屑。不远处,父亲柳建明的黑色奔驰正停在路灯下,车窗半降,露出那张写满疲惫与愤怒的脸。
十七岁的柳晨,是市重点高中的高二学生,也是全校闻名的“问题少年”。他的父亲柳建明白手起家,从工地小工做到地产公司老板,家境优渥,对柳晨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上名牌大学,继承家业。可柳晨却偏不遂人愿,逃课、泡吧、飙车、打架,样样都沾,成绩稳居年级倒数。老师多次请家长,柳建明每次都带着厚厚的红包去道歉,回来后对着柳晨要么是歇斯底里的怒吼,要么是沉默的叹息。可柳晨油盐不进,依旧我行我素。
这天晚上,柳晨又因为逃课去酒吧,被柳建明在酒吧门口堵了个正着。柳建明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塞进车里,柳晨奋力挣扎,电子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柳建明,你能不能别管我?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柳晨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尖锐,像一把刀子,扎在柳建明的心上。
柳建明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的愤怒瞬间被失望取代。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声音沙哑:“我不管你?谁管你?你妈妈走得早,我一手把你带大,我容易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
“我像什么不用你管!”柳晨翻身上车,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你只知道赚钱,你什么时候管过我?我妈走的时候,你在外地谈生意;我生日的时候,你在酒桌上应酬;我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你还是在忙你的工作!你根本就不配当爸爸!”
说完,柳晨猛踩油门,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雾中。柳建明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眶湿润。他掏出手机,想给柳晨的班主任打电话,手指却在屏幕上颤抖,半天也按不下拨号键。夜风吹过,他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柳晨骑着摩托车,在城市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他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他觉得父亲根本不理解他,只知道用金钱来衡量一切。他不知道,父亲每次在酒桌上应酬,都是为了给他攒够出国留学的费用;每次在工地加班,都是为了让他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每次在他睡着后,都会悄悄走进他的房间,看着他的睡颜,默默流泪。
夜越来越深,酒吧都开始打烊了。柳晨觉得有些累,他把摩托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靠在墙上,想抽支烟。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网约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司机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声音低沉:“小伙子,要不要送你一程?”
柳晨犹豫了一下,他身上没带多少钱,而且这么晚了,也很难打到车。“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顺路。”司机笑了笑,打开了车门。
柳晨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他觉得这个司机很奇怪,大半夜的穿西装,还戴墨镜,而且车里的装饰也很复古,没有现代网约车的导航屏和付款码。“你这车怎么没有导航?”他好奇地问。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发动了汽车。汽车在小巷里行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霓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柳晨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锁死了。“你要带我去哪里?停车!”他大喊。
司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柳晨,阳寿未尽,却罪孽缠身,随我去阴曹地府走一趟吧。”
柳晨吓得浑身发抖,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一缕烟。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还坐在座位上,而灵魂却飘在了空中。“你是谁?我不去!我还没死!”
“我是阴差黑无常。”司机的声音变得冰冷,“生死簿上记录,柳晨,十七岁,今日寅时寿终。我是来勾你魂的。”
“不可能!”柳晨大喊,“我才十七岁,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不能死!”
黑无常没有理会他,汽车继续在雾气中行驶。很快,前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城门,城门上写着“酆都城”三个大字。城门两侧,站着两个手持钢叉的小鬼,看到黑无常的车,都躬身行礼。汽车穿过城门,柳晨看到了一片阴森的景象:道路两旁是燃烧的纸人纸马,远处有一条浑浊的河流,河上有一座窄窄的石桥,桥上挤满了排队的鬼魂。
“那是奈何桥,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前世的一切,重新投胎。”黑无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晨看着奈何桥,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想死,他不想忘记父亲,不想忘记自己的朋友,不想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跟父亲道歉,还没有告诉父亲,其实他心里是爱他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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