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刚清理出一片空地，周围那些黑色漩涡里，又如同喷泉般涌出更多的腐烂尸体。仿佛无穷无尽。
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学“聪明”了，不再一股脑冲上来，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分散、包抄，并且速度好像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就在我被这些源源不断的尸潮弄得有些焦头烂额之时，远处，江清义那巨大的身影，再次挥动了毛笔。
这一次，他没有画在地上的符咒，而是朝着天空，划开了几道巨大的暗红色的裂口。
“嘶啦！”
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尖锐声响，天空中出现了八九个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暗红光芒的恐怖裂口。
紧接着，一道道颜色更加深沉、气息更加恐怖、体型也更加庞大的虚影，从那些裂口中缓缓钻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腐烂的尸体，而是一道道凝实的、散发着强烈怨恨和痛苦气息的冤魂。
每一道冤魂，都拥有着远超那些腐烂尸体的能量波动。
我瞳孔骤缩，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新出现的冤魂。
然后，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浸入了冰水之中。
我看到了司默。
他不再是那个腐烂没有手脚的怪物模样，而是恢复了生前少年时的轮廓，但眼神空洞死寂，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散发着筑基期的能量波动。
我看到了江落。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淡青色裙子，但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或忧郁，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同样有着筑基期的气息。
我看到了江煜。
他依旧是那副纯真少年的模样，但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狰狞和痛苦，周身黑气翻滚。
还有另外十多道陌生的冤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他们的衣着和隐约残留的气息判断都是江家的人。
而最让我心惊的是，这些被强行炼化、禁锢于此的冤魂，他们的境界竟然普遍都达到了筑基期。司默、江落、江煜这几个核心的，甚至隐隐接近筑基中期。
那些冤魂似乎接收到了命令，空洞死寂的目光齐齐转向我，然后发出一声声凄厉无比的尖啸，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空中俯冲而下，目标直指被困在尸潮中心的我。
秘境之外，启元场。
水镜阵前的空气，已经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当看到林一瑶被无数腐烂手臂抓住，被尸潮包围，又被十几个明显气息强大的冤魂锁定围攻时，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彻底失控了。
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林一瑶在秘境里受的伤全都是真实的，不是幻象，也不是秘境模拟的致命伤判定。
她出不来。
最根本的规则穿界珠，对她失效了。
虽然那珠子能补充她的灵力和修复伤势，但这更像是一种诡异的补偿，而非出路。她被困死在了里面，必须面对那个越来越可怕的怪物和无穷无尽的攻击。
墨天行宗主的眉头已经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着水镜中那个在尸潮和冤魂围攻下、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的淡蓝色身影，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棘手和不安。
若林一瑶真的陨落在这“诡秘之境”，悦林家族的震怒，天衍道宗的问责，还有丹阁那边。
这丫头背景太硬，牵扯太广了，万剑宗虽然不惧，但平白惹上这等麻烦，绝非他所愿。
刘绪申长老早就坐不住了，在原地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冷汗涔涔。
刚才看到林一瑶帅气地解决泥土巨人时那点小骄傲，此刻早已被无边的担忧和恐惧取代。上蹿下跳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只恨自己不能钻进水镜里去把人捞出来。
最紧张的莫过于夏康宁和云奕辰。
夏康宁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水镜，恨不得用目光把那该死的秘境和怪物瞪穿。
他刚才出来时就担心林一瑶，现在看到她陷入如此绝境，更是心急如焚。
云奕辰走到了水镜阵前，脸色同样难看。
他看着那个被围攻的身影，看着她一次次受伤、挣扎，胸口堵得厉害，一股无名火和强烈的无力感交织升腾。
什么规矩，什么比试，他现在只想冲进去。
竹凌霜长老看着水镜，脸上倒是没什么担忧，反而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林一瑶风头太盛，若真折在这里，对苍梧宗而言，未必是坏事。
侯埔飞长老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和的表情，只是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这么一棵好苗子，天赋心性都是上佳，本可以走得更远。
不过，她若死了，倒也省了南开琉柒出手的麻烦，只是，死在这里，后续怕是有些波澜。
高台上，秦瑾堼太子依旧端坐着，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深邃地看着水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孙鹤年长老，这位合体期的大能，此刻眼中也少了几分平静，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
她会怎么做？
孙鹤年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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