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阎非猛地站起身。他认出这一招——那是他在塔克拉沙漠战场上自创的“蛇吻”，从未传授给任何人。闫科宸仅仅看过几次演示，竟然完美复现了出来。
“十倍重力，启动。”闫科宸轻声下令。
系统警告音疯狂响起，但被他直接忽略。光明骑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机甲脚下的地面陡然下沉三寸。
骑士瞳孔骤缩：“你疯了？这种负荷下，机甲会在三分钟内解体！”
“足够了。”闫科宸说。
光明骑士动了。在十倍重力环境下，它的动作却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那不是单纯的速度提升，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变化——机甲与驾驶员的同步率突破了理论极限，每一个动作都如臂使指。
深灰机甲被迫全面防守。骑士将七十年经验发挥到极致，刀幕如铜墙铁壁般护住周身。但光明骑士的刀总是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入，每一次碰撞都让深灰机甲多一道伤痕。
“这是...”贵宾席上，苏灵猛地站起，“先天双向强化？不可能，月星已经五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雷诺转头看她：“什么是先天双向强化？”
“一种特殊体质，能在极限状态下同时提升机体性能和神经反应。”苏灵脸色苍白，“但这种体质有个致命特征——战斗状态下，瞳孔会泛起金色光芒。”
赛场中央，光明骑士的刀突然停住。不是力竭，而是主动收手。刀尖点在深灰机甲的驾驶舱外，只需前进一寸就能决出胜负。
“为什么停手？”骑士问。
闫科宸透过监控屏看着对方：“你的机甲能源只剩7%，右腿液压系统泄露，再打下去会永久性损伤神经连接系统。不值得。”
骑士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比你父亲更仁慈。”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闫科宸耳边炸响。他手指微微一颤，刀尖偏离了半厘米。
“你认识我父亲？”
“他是月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机甲军团上将，也是‘深渊计划’的首席顾问。”骑士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当年他极力反对计划的最终阶段，为此不惜与整个军方高层为敌。”
闫科宸感觉喉咙发干。这些往事，连他自己都只知道零星碎片。
“他后来怎么样了？”
“计划失控后，他独自进入暴走区，试图救出所有实验体。再也没有出来。”骑士说，“临行前，他托付我一件事：如果将来遇到一个金色瞳孔的孩子，告诉他，父亲为他骄傲。”
公共频道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观众席开始骚动，不明白为什么比赛突然停止。
裁判的声音响起：“请双方选手继续比赛，否则将根据规则判罚。”
闫科宸深吸一口气，光明骑士收回合金刀，后退十米。
“继续。”他说。
骑士却没有动。深灰机甲站在原地，驾驶舱缓缓开启。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里面走出，站在机甲手掌上，面向裁判席。
“我认输。”
全场哗然。没有人想到，月星活着的传奇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骑士转向光明骑士，行了一个标准的月星军礼：“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告诉他，骑士克里斯特，没有辜负最后的托付。”
闫科宸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个站在机甲手掌上的身影。许久，他轻声回答：“我会的。”
裁判宣布比赛结果后，闫科宸没有停留。光明骑士转身走向选手通道，断臂处裸露的管线在地上拖出零星火花。
在通道入口，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空白小队休息室的方向。防弹玻璃后，阎非正站在那里，两人目光隔空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但那一刻，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再见。保重。战场再见。
光明骑士消失在通道阴影中。阎非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某个节奏——那是闫科宸在战斗中使出的“蛇吻”的发力频率。
“队长？”任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闫科宸他...”
“要走了。”阎非说，“回他该回的地方。”
“月星？”
“嗯。”
休息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胜利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当晚，闫科宸的住处。他简单收拾了行李——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台加密终端。窗外，星穹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但他知道，这片景色很快就要成为回忆。
终端闪烁，加密信息接入。发信人代号“夜莺”，月星军情局最高级别联络人。
“身份确认，007。撤离计划已启动，明晨6时，第三空港，B7泊位。注意安全。”
闫科宸删除信息，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合金刀。这把刀陪他经历了无数战斗，如今也要说再见了。
敲门声响起。没有等回应，门被推开，阎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瓶啤酒。
“不请自来？”闫科宸挑眉。
“最后一夜，不喝一杯？”阎非晃了晃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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