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是我的神!!”李柏天亢奋地快要找不着北了。
只有任淼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自己餐盘里最后一块水果点心,然后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整个过程,他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的演变,表情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默剧。
直到此刻,他才放下湿巾,抬起眼,视线在亢奋的李柏天和羞涩但同样激动的马灵灵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正烦躁地挠着头发的阎非身上。
“出力不讨好。”任淼的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清冷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嗤啦作响。
他看向阎非,眼神平静无波,语气陈述得像是在背诵一条公理:“你现在答应下来,就等同于主动坐回孔静那张谈判桌上了。你猜,她给你这个签名的机会,会向你要求什么做‘等价交换’?免费的午餐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尤其……是从那个女人手里递出来的。”
任淼的话如同一根精准的冰针,瞬间刺破了李柏天和马灵灵营造出的那层激动和喜悦的薄纱。
原本还在欢欣雀跃的李柏天,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急速冻结,僵在那里。马灵灵也微微一怔,眼中兴奋的星芒收敛,带上了一丝犹豫和担忧。他们都看着阎非,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阎非正用力揉着太阳穴的手指猛然顿住,指节绷紧,额角似乎真的有青筋在跳动。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去找孔静说“这个任务我接了”?那就不是自投罗网,简直就是把自己脱光了捆成大闸蟹然后蹦跶着跳进人家烧得滚烫油锅!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拿捏住他的绝佳机会?他几乎能预见孔静那张美艳又充满算计的脸上,会浮现出怎样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阎非没好气地瞪了任淼一眼,语气粗鲁,带着烦躁和一种深刻的无力感。他也知道任淼说的是对的。那份提前到来的“头痛感”此刻前所未有的真切,沉重地压在他的眉心和后颈。他端起桌上那大半杯冰冷的能量饮料,也不管里面掺杂没掺杂刚才的油星,仰起头,咕咚咕咚,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力道,一口气全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直冲胃里,却没有带来半分清凉解气,反而更像是把某种滚烫郁结的情绪憋了回去。
他重重地将空杯子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签个名而已……”阎非的声音低沉下来,几乎像是从牙根里摩擦出来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阴森,“弄完……赶紧闪人……绝对!绝对!不再跟那母老虎扯上半毛钱关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午后的走廊,冰冷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冰块。阎非独自一人站在教学区通往教务楼那条僻静的连廊上,脚步第一次显得有些踟蹰。
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冰冷肃穆的教务大楼。建筑材质是暗沉的合成聚合物,在深秋稀薄的阳光下,折射不出多少暖意,只有无机质的冰冷反光。窗格整齐划一,像无数只深邃无情的眼睛。
那个女人的办公室,就在顶层。
他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空气里带着初冬特有的锋利凉意,直贯入肺腑。
“妈的,”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连廊里显得有些突兀,“豁出去了!”
同一时刻,教务处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星穹盾卫学院远处苍茫的训练场轮廓。窗内,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20摄氏度。
孔静并没有坐在她那宽大气派的办公桌后。她姿态闲适地倚在巨大的窗台边缘,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着,深色的职业套裙下摆垂落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她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小巧精致的骨瓷杯抵在涂抹着枫叶红蔻丹的指尖。她的目光并未流连窗外,而是带着一种狩猎者特有的玩味,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连廊尽头那个小小的人影——那个人影正停在那里,在原地犹豫地踏步,像一头在陷阱边缘试探的年轻猛兽。
看到那人影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股“上刑场”般的决绝气势,硬着头皮大步朝教务大楼门口走来,孔静艳丽的唇角,向上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猎物,终究还是嗅着味道,一步步走回牢笼了。
她放下瓷杯,发出轻微的脆响。高跟鞋无声地踩在地毯上,身姿摇曳如风中柔韧的柳枝,走回办公桌后。她没有坐下,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支撑在冰冷的桌面上,目光如同两束穿透距离的激光,牢牢锁定着下方即将推开大门的那个身影。
“倔强的小狼狗……”她低低自语,声音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慵懒戏谑的味道,舌尖无意识地在饱满的下唇上轻轻划过,“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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