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阎非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左前方的异常。是那个特招女生,马灵灵。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标准站姿,肩线挺直,下颌微收,甚至嘴唇都没有因为持续的脱水而干裂起皮。汗水似乎在试图附着她体表的某个无形边界,竟奇异地沿着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滑开,在落地前就被周围的酷热蒸腾成微弱的白气。她那张在强光下轮廓清晰的面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宁静。阎非的眼瞳深处收缩了一下,一种非人体能带来的冷漠感爬上心头。
站在阎非右侧的张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只有身边同伴才能听见的轻嗤,带着浓浓的不屑。他的站姿放松得近乎随意,重心在两脚间自然地微微转换,仿佛脚下滚烫的沙地是柔软的沙滩。
正前方,教官“大圣”(孙教官)正抱着手臂,看似随意地踱步。他戴着一副半透明的战术目镜,旁人只能看到镜片上偶尔高速滑过淡绿色的光流。他踱步的方向似乎毫无规律,但每一次靠近特招生小分队时,微妙的停顿便会多出零点几秒。那些淡绿光流的滑行速度也会悄然提升,如同锐利的眼睛在做着更加精细的扫描和记录。细微的差别落入了阎非锐利的眼底。他微微提神,如同一块静静待机却功耗拉到最大的芯片。
漫长煎熬的时光终于走到了尽头。
“哔——”
当宣告结束的电子哨音如天籁般刺穿沉重的、几乎凝成实体的闷热时,超过一半的新生瞬间垮塌下去。他们直接瘫倒在地,蜷缩在滚烫的沙地上,连发出哀嚎的力气都被榨干了。干呕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双手死死抓着小腿或膝盖,试图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
阎非缓缓地、平稳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胸膛如同精密的机械结构,匀净地起伏着。他那深敛的眼皮下,锐利的眼神一闪而过,瞬间扫过整个训练场。疲惫如潮水般淹没着大多数人,但站在最前端的几位,状态截然不同。
任淼就在他左侧。任淼如同收剑入鞘的利刃,动作精准地稍稍转动了一下僵直的脚踝,流畅而隐蔽。没有一声多余的喘息。
张扬则大大咧咧地在做扩胸运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容,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场轻松的游戏。
另一端的闫科宸,只是随意地甩了甩双臂,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的教官,似乎在静待着下一个指令,神态轻松得像在公园午后散步。
而马灵灵,轻轻抬手,用指尖极其优雅地理了一下鬓角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发丝。动作轻巧得没有多余耗费一丝力气。她的姿态,更像是在整理晚宴后的容妆,而非刚从三个小时的炼狱罚站中解脱。
阎非收回目光,全身的肌肉在意志的调动下无声调整,进入了最优化状态。风暴后的寂静?不,这只是短暂的间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从来不肯轻易放过喘息的机会。
果然。
“都他妈聋了?!”刀羊的厉喝像一颗投进死水潭的巨石,瞬间粉碎了所有的抽泣和喘息。他精悍的身躯出现在一群瘫软的新生旁边,冰冷的视线如同一道实质的鞭子横扫全场,“起立!”
“哔——!哔——!”尖利的哨声紧接着响起,如同催命符咒。
训练场上,恐慌像烈性传染病再度爆发。学生们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肢体动作却因肌肉过度疲劳而僵硬不听使唤,像提线木偶般笨拙而混乱。
“目标!训练场外大环线,五圈!起步——跑!”熊大教官雄厚得如同重炮轰鸣的声音炸响,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轰!
刚刚勉强站起来,甚至大部分还在半跪状态的学生们被迫重新启动身体。酸软的双腿踏在滚烫的沙地上,每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烙铁和即将抽筋的刀尖上。
没有任何动员,没有一丝水分。
刀羊冷冷补上的那句,直接点燃了死亡的倒计时:
“落在最后五十名的人——”他那双冷酷的眼睛扫过众人,如同看着一群即将淘汰的羔羊,“今晚晚餐,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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