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河第二天如约给孟清远带了一杯豆浆。
早餐店经典的塑料杯和花字塑封口，搭配一根AD钙奶同款透明吸管，白色的豆浆装得很满，还带着温热。
孟清远喝得很慢，几乎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
齐星河觉得更奇怪了，浑身不对劲。
“你能不能快点。”他催促，“又不冰又不烫，两口不就喝完了？”
孟清远没办法，只能加快了速度。杯底最后剩下一小口，因为吸管不够长，不太能够到，一般人，比如齐星河，都是直接扔了。
但孟清远，他小心地在塑封口边沿撕了一个小口，仰头把最后一小口倒进了嘴巴里。
齐星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空杯，转头扔了。
一回头，竟然发现孟清远恋恋不舍地看着垃圾桶。
齐星河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难不成垃圾还要留着吗？
齐星河气笑了：“舍不得你就去翻垃圾桶吧。”
孟清远一激灵，迅速收回目光。
他讨好地笑了笑：“怎么可能。”
他最多就是想扣下吸管当作纪念。
齐星河想到前一晚自己的纠结，确定了一件事。
他们两个人，绝对不只有他一个人奇怪。
确认这一点后，齐星河瞬间变得轻松愉悦，至少不觉得在相处的时候心虚气短。
“还坐昨天的位置吧。”齐星河说，“今天先写语文怎么样？”
孟清远本来想把语文留在最后，但齐星河说了，那他只会有一个答案。
“好。”
“你这语文……”齐星河叹气，“搞得像你教我物理尽心尽力，我教你语文藏着掖着一样。”
孟清远赶紧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至少我现在阅读理解正确率还可以，作文也不怎么会偏题。”
齐星河无奈。
也就是不怎么会偏题而已。
孟清远的作文，跟体裁关系太大了。如果是要求明确的议论文，他详略得当论述清晰，通常能拿个高分。
如果是《忧与爱》这种情感类的题目，孟清远的发挥就难以捉摸。
高考虽然大概率是议论文，但谁敢笃定？只能都练。
“我听人说有一本新的作文辅导书还不错，等下在书店给你找一下，说不定有用。”
眼看孟清远要道谢，齐星河立刻说：“你别给我谢来谢去啊，你给我的物理笔记还是自己整理的，我给你找本辅导书算什么。”
孟清远不愿意听他这么说。
“哪里就一本辅导书？之前古文阅读都是你带我练的。”
齐星河伸出一只手：“那就扯平。”
孟清远跟他击了个掌。
他们在书店写卷子写得认真，桌面上被人悄无声息地放了一张传单。
【准高三生冲刺补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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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是上一届一中学长的创业项目。
孟清远和齐星河都不感兴趣，很快把传单放到一边。
孟清远写完一套试卷，突然想起什么，在传单背面写写画画，在桌面上一用力，推到了齐星河那边。
齐星河笑着展开。
–M：有没有想过想考哪个大学？
后面画了一个脑袋顶着页面的小人。
–XH：其实我们高一第一课就是写未来的梦想学校。
–M：你写的什么？
–XH：临大
孟清远摩挲着那两个字，心里美得咕噜咕噜冒泡。
他没有再写纸条，而是托腮看着对面，在齐星河的目光下，做了个“我也是”的口型。
齐星河于是也撑着下巴看着他笑。
做下一套卷子之前，孟清远把这张传单折了起来，趁齐星河没注意，放进书包里收好。
两个人一起做题，时间就过得很快。
他们今天状态很好，作业只剩下最后一套卷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一天刷完。
新华书店要到点关门，齐星河说要不去找个能坐人的店，孟清远踌躇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到我家里做？晚上就住下，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出门去玩密室。”
孟清远边说边看齐星河，看对方没有想同意的样子，福至心灵，咬了咬牙，夹着嗓子撒娇：“好不好嘛～”
齐星河耳朵发麻。
从认识第一天，他就觉得孟清远的声音好听，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变声，在原本清亮的基础上多了两分厚重，说人话就是更好听了。
他在自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点了头。
看着孟清远兴高采烈的样子，还没升起的后悔烟消云散。
等到两人到家，孟爷爷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好菜，孟奶奶迎上来，帮齐星河卸下书包。
“小河怎么这么久不来呀？今天爷爷做了你爱吃的尖椒炒肉，快来洗手吃饭。”
齐星河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上个星期才来过。”
“哪里有？我不记得了。”孟奶奶耍赖，“我觉得起码半个月了，小远你说是不是？”
孟清远在一老一少期待的眼神里含笑不说话。
这两人他谁都惹不起。
孟奶奶眨眨眼，没说什么，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大孙子进门。
在餐桌上，齐星河跟孟清远的待遇是一样的，两位长辈不会过分热情，只会在丰盛的菜品上体现出对两人的心疼。
“写完一天卷子了，晚上还要学啊？”孟奶奶叹气，“不要太辛苦了哦，要劳逸结合。”
两人含着饭同步点头。
孟奶奶左看右看，满眼喜爱。
“明天我们俩出去玩密室逃脱。”孟清远趁机报备。
孟奶奶喜笑颜开：“好好好，好好去玩。不要花自己的钱，这次奶奶请你们玩！”
齐星河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孟奶奶不听。
“这不是给你们玩的，还是调研费。你们去体验一下，如果好玩的话，我跟你们爷爷也去玩一玩。”孟奶奶大手一挥，不容拒绝。
孟清远比了个大拇指：“您可真是潮流老太。”
“说谁老太呢？”孟爷爷不乐意了，“会不会说话。”
“清远的意思是，时尚美人。”齐星河帮忙找补。
孟奶奶笑着给他舀了一勺排骨藕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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