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峪的清晨,是被一声沉闷的、带着金属疲劳感的“嘎吱”声撕裂的。那声音来自山坳深处的兵工厂方向,尖锐,短促,随即被淹没在太行山凛冽的晨风和远处隐约的操练口号声中。
但李星辰听到了,他正站在司令部院外那块可以俯瞰大半根据地的鹰嘴岩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蹙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山下,原本应该昼夜不停、喷吐着黑烟和蒸汽的兵工厂,今天早晨只有两根烟囱在无力地冒着稀薄的白气。
更远处,依托山涧溪流修建的小型水电站,输出的电力明显不足,导致被服厂、简易机床车间、甚至司令部本身的照明,在天亮后依然显得有些昏暗。
整个根据地的“心跳”和“脉搏”,似乎都因某种内在的枯竭,而变得迟缓、无力。
“司令员,早会时间到了。”警卫员小高轻声提醒。
李星辰“嗯”了一声,将冰冷的茶一饮而尽,涩味从喉咙直冲心底。他转身,大步走向临时会议室。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有些滑,他却走得又稳又快,仿佛那点湿滑完全构不成障碍。
只有熟悉他的人,比如跟在侧后方的慕容雪,能从他比平日更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加快的步速,看出他内心的沉重。
会议室里,气氛比室外更凝重。长条木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兵工厂厂长吴大锤,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烟火色的老军工,正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神经质地搓着一张皱巴巴的产量报表,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负责后勤和能源的副部长老周,则盯着面前几乎见底的物资清单,脸色灰败,眼袋浮肿,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张猛坐在靠门的位置,抱着胳膊,黑红脸膛上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只是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热河地图,眼神焦躁。其他几位纵队主官、政府部门负责人,也都沉默着,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李星辰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兵工厂怎么回事?吴厂长。”
吴大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司令员…没…没钢了。最后一批从敌占区扒铁路拆回来的铁轨,昨晚用完了。高炉…高炉今天只能停火保温。
炮弹壳铸造线、枪管锻造线…全都停了。修复缴获火炮的备件也断了…还有,发电厂那边煤也快见底,蒸汽动力车床也开不动了…”
他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老周紧接着补充,声音干涩:“库存的焦炭、生铁、铜料,全部告急。从民间收购的废旧金属,能收的早就收上来了,杯水车薪。
煤炭…我们控制的几个小煤窑,产量低,质量也差,勉强够兵工厂和几家大厂维持最低消耗,但现在…连最低都维持不了了。燃油更是紧缺,航空队和装甲部队的训练已经压缩到极限,再少…飞行员和坦克手的手就生了。”
张猛忍不住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茶缸跳了起来:“他娘的!咱们有枪有炮有人,难道要被几块铁疙瘩、几筐黑石头憋死?前线小鬼子飞机大炮天天轰,咱们后方的枪炮却要哑火?!”
“不是枪炮要哑火,是我们的战争潜力,遇到了瓶颈。”
李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红警基地给了我们超越时代的图纸和技术,给了我们强大的军工生产体系雏形,但它变不出地下的矿藏,变不出源源不断的钢铁和煤炭。
我们百万大军要吃要穿要装备,上千辆坦克、几百架战机要油料要备件,根据地要发展工业、改善民生…这一切,都建立在资源上。没有资源,再先进的图纸也是废纸,再强大的军队也会被慢慢抽干血液。”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这不是战术问题,是战略问题。资源,已经成为制约我们生存和发展的首要问题,是悬在我们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打出去的每一颗子弹,消耗的每一份物资,都是在透支未来。”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明白司令员话里的分量。没有持续的军工生产,就无法支撑长期战争,无法应对日军即将发动的、规模空前的“一号作战”。
没有充足的能源和原材料,根据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工业基础和民生改善就会停滞甚至倒退。这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从敌占区夺取,从鬼子手里抢,当然是办法。但杯水车薪,风险也大。”李星辰话锋一转,“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太行山,自古就是藏宝之地。我们缺的,是找到它们、利用它们的眼睛和钥匙。”
他示意慕容雪。慕容雪立刻起身,走到墙边,将一幅准备好的、经过放大的地图挂在主图上。
正是那幅从潭柘寺文物中发现的皮质地图的局部临摹,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西山那里潭柘寺所在山区一片区域,旁边有古奥的标注和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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