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陨关一役,烽火暂熄,然余波未平。
关内,满目疮痍。坍塌的城墙在风雪中呜咽,烧焦的残木与凝固的血迹斑驳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硝烟与淡淡药草混合的苦涩。关守府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赵将军卸下了染血的甲胄,鬓角白发似乎一夜之间多了许多。他面前摊开的军情简报,字字沉重:此战,霜陨关守军折损近半,关墙多处严重损毁,物资消耗巨大。所幸,冰穹谷核心传来的最后那惊天动地的封印光柱与冰凰清鸣,以及随后彻底平息的邪气波动,证明那恐怖的“蚀灵大阵”已被破除,玄冰眼裂缝重归封印。这消息,是北境乃至天下苍生之幸。
然而,胜利的代价,太过惨烈。
大小姐慕容雪,在最后关头,为彻底稳固封印,竟被那逆转的冰凰涅盘大阵与玄冥邪力爆发的余波同时卷入,消失在那道最终闭合的金色封印裂痕之中,生死不明,踪迹全无。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位从金陵而来,屡立奇功,最终似乎以某种方式引爆了关键力量的萧凡萧公子。
关内残存的几位核心人物,此刻聚在偏厅,无人言语,唯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悲痛。
欧阳小敏坐在角落,定坤剑横于膝上,剑身密布裂纹,黯淡无光。她的脸色比冰雪更白,眼神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剑心破碎的剧痛与萧凡、慕容雪双双失踪的打击,几乎摧毁了这个坚韧少女的心神。她只是死死攥着萧凡留下的一枚普通玉佩(非冰凰玉佩,只是寻常饰物),指节捏得发白。
忠叔直挺挺地跪在厅中,面向冰穹谷方向,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双肩微微颤抖,虎目含泪,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哽咽。是他来迟了,没能保护好大小姐和萧公子。他心中只有无穷的悔恨与一个疯狂的念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挖穿北境冰川,也要找到他们!
苏芊芊早已哭成了泪人,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她抓着江淼的袖子,抽噎着:“江淼!你算算!你快点算算!萧大哥和雪姐姐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肯定没死对不对?对不对?!”
江淼罕见地没有拨弄他的算盘,眉头紧锁,脸上没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只有凝重与困惑。他查阅着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空间传送、封印术、冰凰秘法的残缺记载,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复杂的轨迹,最终颓然摇头:“能量爆发点过于混乱,涉及冰凰涅盘之力、玄冥邪神本源、以及被强行引动的北境地脉洪流...空间坐标彻底紊乱,甚至可能撕裂了临时的界域裂隙...生存概率...无法测算。但...找不到陨落的直接证据。”他顿了顿,看向苏芊芊通红的眼睛,补充道,“所以,理论上,存在生还可能,只是...位置完全未知,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其他界域。”
“其他界域...”阿月低喃,她身上带着伤,眼神却锐利如初,“北境之外,尚有西漠、南疆、东海,乃至...传说中的域外之地。”
雷锤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面顿时凹陷下去一块:“管他娘的在哪儿!找!老子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能凭空没了!慕容大小姐和萧兄弟都是有大本事的,肯定还活着!”
老凿子吧嗒着早烟(虽然没点),烟雾缭绕中,眼神深邃:“冰穹谷核心现在被一层古怪的混合能量场笼罩,既有无主的冰凰余韵,也有残留的玄冥邪气,还有地脉躁动后的平静期...根本靠近不了。想找线索,恐怕得从别处入手。”
焰灵姬伤势不轻,南明离火消耗过度,此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美眸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坚定:“萧凡最后传出的意念里,提到了冰月先祖的记忆烙印和重铸封印之法...慕容雪也接收到了。他们很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键。找,当然要找。但北境刚经历大战,暗星阁和玄冥教虽受重创,却未必没有残党。我们若都一头扎进去寻找,霜陨关怎么办?十世家其他势力,又会如何反应?”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被悲痛和冲动冲昏头脑的众人稍微冷静下来。
是啊,北境甫定,暗流依旧汹涌。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呈上几封密信。
赵将军迅速拆看,脸色愈发阴沉。
“金陵苏家急信,江南近来商路屡遭不明势力侵扰,怀疑与暗星阁及域外渗透有关,询问北境战况及芊芊小姐安危。”
“西漠金帐王家飞鹰传书,王焱少主已稳定岭南部分局势,但自身受创不轻,正押送一批重要俘虏和证据北归。信中提及,暗星阁与‘黑塔’法师在岭南动作频频,似乎在搜寻什么‘上古巫蛊秘藏’,并与苗疆某些部落有所勾连。”
“剑阁欧阳家...信是欧阳倩长老亲笔。”赵将军看向欧阳小敏,语气复杂,“询问小敏小姐安危,并提及...剑阁近日有不明身份高手窥探,似对‘万剑冢’别有用心。另外,十世家内部,近来暗流涌动,似有势力在暗中串联,意图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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