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过后没几日,周家便托媒人上门递了庚帖,话里话外满是满意,只盼着早日定下这门亲事。
林晚娘拿着那大红庚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眼间全是笑意。沈砚坐在一旁,给火炉添了块炭,笑道:“看你这模样,比自己嫁人还高兴。”
“那是自然,”林晚娘白了他一眼,将庚帖仔细收进匣子,“月娘是我亲妹妹,自小跟着我们吃苦,如今能觅得这样的好人家,我怎能不高兴?”
正说着,月娘端着洗好的红枣走进来,听见这话,脸瞬间红透,手里的红枣差点没拿稳。沈念安从外面跑进来,瞧见月娘这模样,凑到她身边脆生生道:“小姨,你是不是要当新娘子了?”
月娘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新娘子。”
“我懂!”沈念安拍着胸脯,“隔壁王婶家的姐姐嫁人时,穿的红衣裳可好看了,还有好多喜糖!”
这话惹得林晚娘和沈砚都笑了起来。
定亲的日子定在三日后,青柳巷的街坊邻里早就得了信,个个都替月娘高兴。到了那日,天刚蒙蒙亮,林晚娘就起了身,先是去巷口的铺子买了红纸和彩绸,又回屋帮月娘梳妆。
她给月娘梳了个精致的双环髻,插上那支前几日买的素银簪子,又替她换上一身新做的粉色夹袄。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肌肤莹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娇羞。
“真好看。”林晚娘看着月娘,眼眶微微发热,“往后到了周家,要好好孝顺公婆,和明远好好过日子。”
月娘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姐,我舍不得你和姐夫。”
“傻丫头,”林晚娘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嫁得近,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再说了,你姐夫的腿脚快,往后你要是想我们了,他骑上驴,半炷香的工夫就能把你接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沈砚掀开帘子进来,笑着道:“周家的人来了,还带着不少聘礼呢。”
林晚娘连忙扶着月娘起身,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周明远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牵着一头驮满聘礼的小毛驴,正站在院门口。他身后跟着周家的爹娘,手里还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脸上满是笑容。
街坊邻里也都围了过来,青柳巷的石板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孩子们围着那匹小毛驴叽叽喳喳,大人们则笑着打趣,整个巷子都透着一股喜庆的气息。
周明远的爹娘先是和林晚娘、沈砚寒暄了几句,又将聘礼一一呈上——有布料、首饰,还有两封沉甸甸的红包。周明远则红着脸,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递给月娘,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月娘,往后我定会好好待你。”
月娘接过荷包,指尖微微发颤,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沈砚早就备好了酒菜,此刻见礼数都周全了,便笑着招呼众人:“今日是个好日子,大家伙儿都别站着了,进屋喝杯喜酒!”
街坊邻里也不客气,纷纷涌进院子。小院子里摆了三张方桌,瞬间就坐得满满当当。沈砚掌勺,林晚娘帮忙打下手,不一会儿,一道道香喷喷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巷口的张大爷捋着胡须笑道:“月娘这丫头,打小就懂事,如今能嫁个好人家,真是好福气!”
隔壁的王婶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明远这孩子我也见过,老实本分,肯定能疼人。”
月娘和周明远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夸赞,脸颊都红透了。沈念安则穿梭在桌子之间,手里拿着喜糖,见人就塞,嘴里还嚷嚷着:“吃喜糖啦!吃了喜糖,小姨就能早点生娃娃啦!”
这话一出,满院的人都哄堂大笑。
夕阳西下,宾客渐渐散去。周家的人临走时,周明远特意走到沈砚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姐夫,往后月娘就拜托你和姐姐多照顾了。”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待月娘,别让她受委屈。”
送走周家的人,林晚娘和沈砚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红纸和彩绸,相视一笑。月娘靠在林晚娘的肩头,手里还攥着那个并蒂莲荷包,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沈念安玩累了,趴在沈砚的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月光洒在青柳巷的石板路上,洒在林家小院的槐树上,也洒在这一家人的脸上。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日子就这般,温柔又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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