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内,紧绷如拉满弓弦的气氛,随着苍烈那一声铿锵叩拜,彻底松了下来。
林溪抬手轻扶,目光扫过阶下诸人,温和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心意已通,那就各司其职,按既定方略行事。”
计书宝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属下即刻调集商队,将盐、铁、粮、茶尽数控于我手,三族商路,一寸不让,一粒不流。”
屠挠了挠头,粗声应道:
“粮草辎重、帐篷衣甲,属下亲自看管,保证族人冬有暖衣、食有余粮,绝不让后方乱一分一毫。”
灵巫长老缓缓颔首,声如古钟:
“老身会遍走各部,传尊主仁心,让草原各部都知晓,合部落要的不是仇杀,是共存。”
苍烈单拳抵胸,躬身一礼,悍然战意尽数化作沉稳执行力:
“属下这便去整顿骑兵,封锁边境要道,只守不攻,只震不杀。待尊主一声令下,再挥师北上,一击定乾坤!”
“好。”
林溪轻应一声,殿内众人便各自领命,脚步沉稳地退了出去。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大殿,顷刻间只剩下他与计书宝两人。
计书宝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轻轻吁了口气,回头看向林溪,眼底带着几分叹服:
“尊主几句话,便让苍烈那等只认刀枪的猛将心服口服,属下实在佩服。”
林溪走到那张铺展在案上的草原地图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被战火反复蹂躏过的山川草场,语气平静:
“苍烈没有错,他只是守着草原百年不变的旧理。我要做的,不是否定他,而是带他看见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新路。”
“武力能一统草原,却守不住草原。
屠城易得,人心难归。
我要的不是一片浸满鲜血的土地,是一个能让老人安度余年、孩童平安长大、牧民不必再因战乱颠沛流离的草原。”
计书宝心中一震,躬身道:
“尊主心怀苍生,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林溪微微点头,目光从征战杀伐的边境,缓缓移向合部落腹地那片广袤而荒芜的原野。
“商路封锁、边境布防,是对外。
但真正的根基,永远在内部。”
他抬眼,眸中微光渐亮,
“从今日起,合部落重心,不再是‘如何打赢’,而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富起来、如何强起来。”
计书宝一怔:“尊主的意思是……”
“搞生产,搞建设。”
林溪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草原人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遇旱则枯,遇战则散。我要让合部落,从此不再靠天、不靠抢,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稳。”
他俯身,指尖在地图上划出数道清晰线条:
“第一,修渠引水。
草原不缺土地,缺的是水。我们在河谷低洼处挖渠筑坝,引河水灌溉,把荒草原变成良田,种粟、种麦、种蔬,让族人再也不用一到冬天就忍饥挨饿。”
计书宝眼睛一亮:“若是能有良田稳产,我合部落根基,便真正扎进土里了!”
“第二,圈养畜牧。”
林溪继续道,“以往牧民放羊养马,全是散养,一场风雪便能冻死大半。从今往后,划分牧场,围栏圈养,储备草料,风雪来临之前便做好防备。牲畜不死,族人便有肉、有皮、有奶,衣食自足。”
“第三,整顿工坊。”
他指尖点向金矿与铁矿所在之处,语气沉稳有力,
“金矿铸币,富我部族;铁矿锻兵,强我国防。但不止如此,我们还要打造农具、打造车马、打造器皿,让合部落的器物,比三族更精、更牢、更实用,让他们即便心有不服,也离不开我们的东西。”
“第四,修路通途。”
林溪目光扫过草原上那些崎岖难行的小径,“把部落与部落之间的路修平、修宽,商队能走、粮车能行、骑兵能速至。路通,则人心通、财路通、政令通,一盘散沙,才能凝成一块铁。”
每一条,都不惊天动地,却字字扎在命脉之上。
计书宝越听越是心惊,到最后,已是满脸震撼:
“尊主……这哪里只是一统草原,这是要重建一个全新的草原啊!”
以往的草原霸主,想的都是如何抢、如何杀、如何压服对手。
而林溪想的,是如何种、如何建、如何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稳度日。
这是一条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在草原上走过的路。
林溪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坚定:
“旧的规矩,杀了百年,杀不出太平。
那我便立一套新规矩——
以农为本,以商为脉,以工为骨,以兵为盾,以仁为心。”
他抬眼望向殿外,辽阔的草原在阳光下一望无际,风掠过草尖,带来远方的气息。
“苍烈说,持刀立马,才是草原男儿。
我告诉他,持刀立马,是为了护身后族人能安心耕种、安心放牧、安心生息。
兵锋是盾,不是刀。
生产是根,不是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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