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属下有话,不得不说。”
苍烈抱拳躬身,声音洪亮震得厅内微颤,语气直白坦荡,全无半分迂回。
“如今我合部落草场三倍,精兵过万,金矿日进百锭,军械粮草堆如山积,明明有横扫三族的实力,为何还要绕弯子搞通商垄断?
直接点起骑兵,挥师北上,三族不过疥癣之疾,半月之内,必能踏平他们王帐,一统草原!”
他抬眼,目光灼灼看向林溪,悍然战意毫不掩饰:
“草原向来弱肉强食,胜者为王,靠黄金买路、靠物资笼络,终究是软路子!三族野性难驯,不打疼他们,不杀得他们胆寒,就算暂时归降,日后也必反!唯有刀兵见血,踏平敌营,才能让他们永世臣服,再不敢生异心!”
苍烈的话,直白粗粝,却道出了草原男儿最朴素的认知,武力定乾坤,血火换臣服。
屠站在一旁,憨厚面容微微动容,下意识点头附和,显然也认同强攻更痛快、更彻底。
灵巫长老捻须不语,计书宝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林溪抬手拦下。
林溪指尖轻抵下颌,素色劲装一尘不染,神色依旧平和如静溪,没有半分被忤逆的愠怒,反倒眼底含着浅淡笑意,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直接与苍烈正面相论。
“苍烈,你说的,是草原百年的旧规矩,弱肉强食,刀兵定胜负,没错。”
林溪先认下他的道理,语气从容。
“可你想过没有,百年间,草原攻伐不休,今天你灭我,明天我反你,血血流了无数,草场踏碎,水渠荒废,族人死的死、散的散,真正安稳过一日吗?”
他指尖点向地图上三族腹地,满目疮痍的旧战场痕迹清晰可见:
“你挥师踏平王帐,杀其首领,散其部族,看似一统,实则埋下更深的祸根。三族牧民无罪,将士无罪,他们不过是被野心首领裹挟,你挥刀相向,杀的是无辜族人,结的是世代血仇。
今日压得服,明日孤儿寡母必反,子子孙孙,仇怨相报,草原永无宁日,这便是你要的一统?”
苍烈喉结滚动,一时语塞,却依旧梗着脖子坚持:
“可乱世用重典,对敌人心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他们侵扰我部族、抢我草场、杀我族人,这笔血债,怎能不报?不打,不足以泄愤,不足以立威!”
“立威,不必靠杀;安民,才是长久。”
林溪语气微沉,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你用刀兵立威,威是一时的恐惧;我用黄金、粮草、安稳立威,威是一世的归心。恐惧会生反抗,归心才生忠诚,这便是你我理念不同之处。”
计书宝适时上前,对着苍烈拱手,条理分明接话,语气平和不尖锐:
“苍烈将军,强攻看似痛快,代价却极大。我合部落精兵虽勇,三族骑兵亦不弱,真打起来,少说折损半数将士,无数家庭妻离子散。金矿再富,也换不回族人性命,草场再广,也填不满战乱的窟窿。”
“尊主的商道垄断,是以最小的代价,换最稳的大局。买断盐铁粮茶,封死补给,三族不战自乱,牧民最先熬不住,必然背弃旧首领,主动来归。
我们不杀一人、不损一兵,便能收归全境,将士保全,百姓安乐,岂不比血拼厮杀更划算?”
苍烈眉头拧成疙瘩,大手重重按在刀柄上,依旧不服:
“划算归划算,可太磨人!等他们内乱,等他们归降,少则半年,多则一载,我等男儿持刀立马,却要坐等敌人自己垮掉,未免太过憋屈!草原男儿,就该横刀立马,沙场决胜,而非躲在后方玩黄金买卖的把戏!”
“持刀立马,是为护族人平安,而非为了一己战意,造无边杀孽。”
林溪缓缓起身,缓步走下主位,站在苍烈面前,身姿挺拔却无半分压迫。
“苍烈,你勇猛善战,是合部落第一悍将,我从不会否定你的本事。但将者,不止要敢战,更要懂止战;不止要胜敌,更要安民。”
“你眼中的对决,是沙场冲锋,刀光见血;我眼中的一统,是全境安稳,族人无殇。
你求的是一时快意,一战封神;我求的是万世安稳,再无战火。你我目标一致,都是一统草原,只是路,截然不同。”
苍烈抬头,对上林溪平静无波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没有杀伐,没有骄矜,只有对整片草原的悲悯与笃定,他心头战意骤然一滞,满腔悍勇,竟被这温柔却坚定的话语,生生压下大半。
灵巫长老此时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厚重:
“苍烈将军,尊主所言极是。草原杀了百年,杀不出太平,只杀出满目疮痍。尊主以金为策,以仁为本,是破局的新路,是救草原于水火的大道。刀兵能征服身躯,却征服不了人心,唯有人心归服,草原才是真的一统。”
屠也挠挠头,憨厚开口:
“尊主说得对,要是真打起来,好多兄弟回不来,家里的老人孩子该怎么办?不打仗就能赢,能让大家都吃饱穿暖,其实……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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