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靠在主位上,一身素色劲装,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他指尖轻轻点着地图。
“荒狼和沙蝎,暗地里跟塞外部族勾连,截留商道,还藏着军械,不想真心归顺。”
计书宝蹲在桌边整理密报,抬头笑了笑,说话直白利落:
“这俩部落实力不算强,就是心眼多,互相抱团装硬气,真打起来,一戳就破。”
灵巫长老坐在一旁,捻着胡须慢悠悠开口:
“南境沙蝎靠三处泉眼活命,我动动手改下水脉,不出五天,他们自己就乱了。”
苍烈性子直,拍着大腿就出声:
“直接带骑兵冲过去,半天就能拿下,费那劲干嘛!”
屠连忙拉他一把,憨声憨气:
“急什么,尊主自有安排,咱听着就是,少瞎嚷嚷。”
林溪抬眼扫了众人一圈,眼底没什么波澜,却自带一股压得住场的气场,语气里带点轻淡的笑意,不张扬,却透着对天下宵小的不屑。
“不用硬打,没必要折损人手。两个小部落,不值得大动干戈,顺着他们的心思逗一逗,自己就散了。”
他说话稳,慢,平实,没有豪言壮语,可每一句都让人下意识信服。
活了千年,死过一次再醒来,世间纷争在他眼里,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计书宝立刻顺着话头,把布局说得简单明白,一环扣一环,全是实在算计:
“我已经派了细作进去,一边给荒狼递假消息,说沙蝎要吞他们草场;一边给沙蝎传闲话,说荒狼想抢他们盐池。用不了三天,他俩先打起来。”
“长老这边改水脉,断沙蝎根基;苍烈带骑兵佯攻东境,把荒狼主力钉在峡谷;我带轻骑绕后,堵死退路;尊主只需要在中路等着,收尾就行。”
整套谋划细密周全,却说得通俗易懂,没有半分虚头巴脑的辞藻。
林溪微微点头,语气平淡笃定:
“就这么办,省事,也安稳。”
苍烈挠挠头,嘿嘿笑起来:
“还是尊主想得周到,咱这帮粗人,就只会往前冲。”
屠也跟着乐:“跟着尊主干,不用拼命,还能打胜仗,天底下没这么舒坦的事。”
灵巫长老捻须轻笑:“尊主心性沉稳,谋事周全,有他在,合部落就乱不了。”
林溪听着几人说笑,神色依旧平和,偶尔勾一下唇角,幽默藏得浅,不刻意,不尬演。
他抬眼望向厅外,目光掠过草原天际,淡淡开口,语气里是刻在骨血里的藐视,却平实得像随口感慨。
“草原这点纷争,放在天下里,本就微不足道。连这关都过不了,往后走再远,也站不住脚。”
没人觉得他狂,只觉得是实话。千年岁月走过,王朝覆灭、部族兴衰见得太多,眼下这些对手,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卒,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计书宝收起地图,起身拱手:
“细作现在就出发,巫脉今夜动工,骑兵三更集合,不误时辰。”
“嗯。”
林溪应了一声,起身时身姿从容,步履轻缓,没有半分雄主架子,灵活又自然。
“你们去安排,我去城头转一圈,不用跟着。”
他独自走上王城城墙,晚风拂过衣摆,草原辽阔无边,夜色沉静。
千年沉睡醒来,他所求从不是称霸天下的虚名,只是不想再看族人颠沛,不想看乱世无休止厮杀。所谓拓疆土、定诸部,不过是顺手收拾乱象,让日子过得安稳些。
至于那些不服的、挑衅的,他从不会放在心上,挡路了,便清理掉,仅此而已。
三天后,东境果然乱了。
荒狼和沙蝎互相猜忌,刀兵相向,营地烧得一片狼藉,所谓同盟,顷刻间土崩瓦解。
第五天,南境泉眼干涸,沙蝎部族人畜焦躁,粮草告急,军心彻底散了,连守城的力气都没有。
第七日天刚亮,苍烈的骑兵在峡谷外虚张声势,把荒狼主力死死拖住;计书宝的轻骑绕后截断退路;林溪只带了几百亲卫,慢悠悠走到两部腹地,连阵仗都没摆。
荒狼首领、沙蝎首领连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直接跪地请降,惶恐得连头都不敢抬。
林溪勒马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带点浅淡的打趣:
“早归顺,也不用闹到这般地步,折腾自己,也麻烦别人。”
两部首领连连磕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整场仗打得轻松至极,没有惨烈厮杀,没有血流成河,全靠算计和布局,轻轻松松将南北两境收入合部落版图,草原再无敢公开对抗的势力。
消息传回合部王城,上下一片欢腾,归降的各部首领、部落高层、将士百姓,无不心悦诚服。
众人聚在王城广场,齐齐躬身行礼,呼声朴实有力:
“尊主万安,合部安定!”
林溪站在高台上,神色依旧沉稳平和,没有狂喜,没有张扬,声音清晰平实,传遍全场。
“地盘大了,责任也重了。往后不抢不杀,守好草场,修好水渠,管好粮草,让族人有饭吃、有屋住,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更远的塞外、天边,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气度:
“塞外部族、中原边镇,若是安分,便相安无事;若是来找麻烦,也不用怕,我们一步步接着就是。”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嘶吼,只是平实的陈述,却让所有人心里踏实,底气十足。
计书宝走到他身侧,低声道:
“塞外三族已经有动静了,我按老法子,先布好局,等您吩咐。”
林溪微微颔首,唇角轻扬,笑意自然松弛:
“都行,慢慢来,不着急。天下再大,事再多,一件件处理,总会清净的。”
苍烈和屠带着将士围过来,个个脸上喜气洋洋,说话直白又热闹:
“尊主,回去摆席,庆功!”
“对,歇几天,再接着收拾别处!”
灵巫长老笑着摇头,满眼叹服:
“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般稳的主心骨,不骄不躁,不怒自威,天下早晚都得归在他手里。”
林溪没多说,转身迈步,身姿从容洒脱,骨子里藐视天下的淡然。天下的棋局才刚刚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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