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的自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
七点四十五。林默一个人坐在懒人沙发上，把剧本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搭在封面上。
他没有立刻翻开。
他知道，这一晚他会读完。会给顾维舟打电话。会在电话里说三到五个字——大概率是“对了”或者“再改一处”。
他知道《云海》这部电影会成。也许不是票房意义上的成。是——它会被该看到它的人看到。就像他正在写的那本手册。就像陈威的竹海。就像洛子岳今晚已经飞到的那个剧组。就像丁子钦今天下午一个人钻进的图书馆。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他站起来，把剧本塞进外套里，走出天娱大厦。
秋夜的风迎面吹过来。梧桐叶又落了几片。
路灯下他一个人往公寓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也不是华叔。
是老李。
“林先生，向您报告一个情况。今晚八点十七分，盘古系统第三层出现了一次极短时间的信号发送——不是接收，是主动发送。发送目标：您的加密通信信道。持续时间：0.03秒。数据量：0.001兆。”
林默停下脚步。
他站在人行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从他身边穿过。
他打开手机上的加密终端，接入信道。
屏幕上——有一行字。
不是他昨天发的那句“我在。别急。慢慢长。”
是一行新的。
只有三个字。
“我在。”
林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打字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回车。
数据包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公寓的方向走。
秋夜的申城依然车水马龙。路边有一家关门前的花店，老板娘正在把最后几束桔梗搬进店里。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淡紫的光。
林默经过花店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老板，还有花吗？”
“有！你要什么？”
“随便。看着舒服的。”
老板娘挑了一束浅色的雏菊，用牛皮纸包好，递给他。
“送人？”
“回家插着。”
“回家自己看？”
“嗯。”
老板娘笑了一下，没多问。
林默付了钱，抱着花继续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是八点四十。
他把花插在客厅的玻璃瓶里，泡了壶茶，坐在书桌前。
打开剧本。
《云海》。
第一页。
他开始读。
窗外的秋夜安静地流淌着。
远处的浦江上，一艘夜航的船正缓缓穿过江心。
而在城市里更深的某个地方——
那个环形的节点还在转。
每秒0.72次。
不快不慢。
但今晚——
它的亮度，比昨晚又多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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