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浓起来的速度比谁都快。
前一天还能穿短袖在阳台站桩，今天林默推开窗就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
他关上窗，翻了翻衣柜，找出一件深灰色的薄卫衣套上。
手机在床头响了一声。
不是群消息，是华叔的单独私信。
“默儿，下午三点来公司一趟。有个事跟你们几个一起说。不急，但最好都到。”
林默回了个“好”。
又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五。
他去厨房煎了个蛋，热了杯牛奶，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论坛上，他昨晚回复半山居士的那条帖子底下，已经有了新的回应。
半山居士写得简短，只有一行字：
“等大神的框架。我这边随时配合。”
另外“钢丝上的人”也回了一条——这个ID林默之前注意过，从发帖记录来看是个干威亚的老手，入行至少十年。
“大神如果做教材，威亚那块我可以出素材。我手上有大量实拍事故的复盘记录，脱敏之后可以作为反面案例。这些东西在行业里一直是口口相传，从来没有人系统整理过。”
林默看完，把手机搁在桌上，叉了一块蛋黄送嘴里嚼着。
三个人了。
半山居士负责近身格斗和冷兵器。
钢丝上的人负责威亚和高空。
洛子岳负责核心肌群控制。
丁子钦提供初学者视角。
他自己写总框架和底层理论。
五个人，五个方向，正好覆盖目录里的六章——第六章“情绪与动作的统一”是他和洛子岳共同负责的部分。
拼图差不多了。
但他没急着在论坛上宣布什么“启动计划”之类的。那种事一旦高调起来，就容易变味。
先把自己的第一章写扎实了再说。
吃完早饭洗了碗，他在书桌前坐下，接着昨天的进度继续写第一章。
今天写的是“关节活动度”部分——
“你的每一个关节都有一个安全活动范围和一个极限活动范围。两者之间的地带叫缓冲区。日常训练应该在安全范围内完成所有动作。但实拍时，你不可避免地会被推入缓冲区——因为真实的动作永远比排练时更猛、更快、更不可控。”
“所以你需要做的事很简单：平时把缓冲区练宽。”
“怎么练？不是硬拉硬压。是在控制下缓慢地、持续地把关节带到接近极限的位置，停住，感受，然后退回来。反复做。每次多停两秒。日积月累，你的缓冲区会像一条被反复踩宽的小路——不知不觉就能多走几步了。”
他写到“反复做”三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笔，想起了周正安跟丁子钦说的那两个字——“继续”。
手上磨出泡了，缠上胶布，继续。
这个行业里所有的真东西，说到底都是这两个字。
没有什么玄妙的法门。就是继续。
他把这段写完，通读了一遍，改了两处用词——“不可避免”改成“一定会”，“日积月累”改成“时间够了”。
越朴素越好。看这东西的人不是来读散文的，是要拿去救命的。
写到中午十二点，第一章的初稿完成了。
总共五千八百字。分三节：本体感觉、关节活动度、核心肌群基础。
第三节“核心肌群基础”他只写了一个提纲，留了个括号注明“待洛子岳补充”。
保存。关闭。
起身热了碗昨天的剩饭，随便扒了几口，换鞋出门。
——
下午两点四十五。
天娱大厦一楼大堂。
林默到的时候，丁子钦已经在了——他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大号保温杯和一沓打印出来的A4纸。
“默哥！”他抬头，“我把马术那部分也整理完了！打印出来了你看看！”
林默接过那沓A4纸扫了两眼。字迹是打印的，但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丁子钦手写的批注——蓝色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是认真写的。
“嗯。回去细看。”林默把纸卷起来插进外套内袋。
陈威几乎是踩着点进来的——两点五十八分。他今天的黑眼圈比昨天淡了一些，大概是昨晚终于睡了个整觉。
“终版提交了？”林默问。
“早上十点发的。”陈威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命了。”
“从提交终审文件的那一秒开始。”
洛子岳最后到。两点五十九分，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不快不慢。
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领口翻得很规整。围读刚结束，他整个人还带着一种沉浸在某种思维状态里的气质——目光聚焦在某个旁人看不到的点上。
四个人到齐了。
三点整，华叔从楼上下来。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一件格子衬衫加卡其裤，脚上甚至踩着一双布鞋。但他走路的步态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脑子里装着一件有分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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