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点点头，将剧本放在一旁，缓缓闭上眼睛。
两秒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温和谦逊的现代青年林默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病骨支离的第一公子。
“各部门就位！灯光组，把侧逆光打足！给林默一种半明半暗的阴影效果！”
“摄影组，待会儿萧羽冲进来的时候用手持镜头，突出那种晃动和焦躁感。切到裴砚之的时候，必须用固定机位，越稳越好！”
“《问长生》第一百二十五场，第一镜！准备——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镜头内，一片寂静。
只有红泥小炉上的茶水发出微弱的沸腾声。
裴砚之（林默饰）半靠在隐囊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拿过一旁的雪白丝帕轻轻掩住唇角。
老仆华叔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为他换上热茶。
就在这时。
“砰！”
裴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砚之！砚之！”
伴随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小侯爷萧羽（蒋星尧饰）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冲进了屋子。
他今天连折扇都没拿，头上的紫金冠也微微有些歪斜，往日里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深深的后怕。
“萧兄？”
裴砚之放下手中的古籍，微微侧过头。那双总是蒙着水汽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好友，语气轻缓得像是一缕微风。
“何事如此惊慌？”
萧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一把夺过裴砚之手边的茶杯，咕咚咕咚一口灌了下去，连烫都顾不上了。
“出大事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萧羽双手撑在案几上，死死盯着裴砚之，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砚之，你这几日闭门不出，是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天了！账本！那个传说中记录了朝廷大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账本，出现了！”
裴砚之眉尾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他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探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拎起茶壶，重新拿了一个杯子，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满。
萧羽根本没注意到裴砚之的淡定，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像倒豆子一样疯狂输出。
“昨夜城南望江楼，九幽楼的刺客和从龙司对上了！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据说九幽楼那四个杀人不眨眼的判官，全被逼得跳了江，生死不明！”
萧羽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从龙司指挥使魏渊，在望江楼拿到了一本账册！就是那本贪墨赈灾款的铁证！”
“今日清晨，魏渊直接越过内阁，敲响了登闻鼓，将账本上呈了天子！”
说到这里，萧羽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都有些发红。
“龙颜大怒啊！皇上当场在朝会上摔了杯子！那可是整整三百万两赈灾银啊！十几位二品、三品的大员，全被牵扯其中！”
“你猜怎么着？从龙司倾巢而出，直接在朝堂上拿人！吏部尚书、河东道总督、还有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侍郎，全被剥了官服，戴上枷锁，下了从龙司的昭狱！”
萧羽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这帮吸民膏民脂的贪官污吏，这次是彻底栽了！进了昭狱，他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寂静。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羽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他本以为自己这位心怀天下的好友，听到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至少会抚掌大笑，或者赋诗一首以舒胸中快意。
然而。
裴砚之却毫无反应。
他依旧半靠在隐囊上，左手随意地把玩着那只青瓷茶杯。
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擦，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折子戏。
“砚之？”萧羽愣住了，“你……你没听清我说什么吗？那帮贪官完了！这世道，总算是有了几分清明！”
裴砚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终于抬起眼帘，看向眼前这个满脸赤诚、激动万分的小侯爷。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
里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伸张正义的热血，只有一种看透了千百年权力更迭、沧海桑田的极致冷漠与清醒。
亦正亦邪。
他并非为天下苍生而杀人，他只是在清理这盘棋局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污垢。
“是么。”
裴砚之薄唇轻启，声音缥缈，不辨喜怒。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账本已经上呈天子，如何发落，自然有圣心独裁。”
他不置可否。
对于萧羽口中那惊天动地的朝堂大地震，他只给出了这极其平淡的四个字。
“不是……砚之，你这是什么反应？”萧羽有些急了，他一屁股坐在榻边，“你不是一直痛恨那些贪官吗？现在他们伏法了，你难道不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