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闭界面，抬头望向北方——寒冰原的方向。风雪应该还在肆虐吧？那片被污染的土地，要多久才能恢复生机？
不知道。
但她知道，星枢宗会在这里，一点点变强，一点点扎根。直到有一天，强大到足以面对任何风雨，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夜风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远处山林在月光下起伏如兽脊，而那些看不见的暗流，依旧在黑暗中涌动。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明辉回头，看见阿月提着食盒走上塔顶。
“宗主，夜宵。”阿月将食盒放在栏杆边的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灵草羹，还有几块新烤的灵麦糕。
“谢谢。”明辉在桌边坐下，舀了一勺羹汤。温度刚好，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阿月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清丽的容颜镀上一层银辉。
“阿月，”明辉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影殿打上门来，你会怕吗？”
阿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前怕，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想守护的人。”阿月说得轻，却坚定，“有弟弟，有宗主，有小禾、丫蛋、狗蛋……有整个星枢宗。为了他们，我不怕。”
明辉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我也是。”她说。
两人没再说话，就着月光，慢慢吃完夜宵。塔下的宗门渐渐安静下来，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巡逻队的火把，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去睡吧。”明辉站起身，“明天还有得忙。”
“宗主也早点休息。”
阿月提着食盒下楼了。明辉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下观测塔时，她看见灵田边还有个人影。走近了，才发现是小禾。
少女蹲在月光草田边，手里拿着个小银壶，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半开的花浇水。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禾。”明辉出声。
小禾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宗主……您还没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明辉在她身边蹲下，看着那株月光草。淡紫色的花瓣半开着，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美得不似凡物。
“这花……真好看。”她轻声说。
“嗯。”小禾点头，眼神温柔，“它晚上开花，天亮就谢。但谢了之后，会结出很香的种子，能入药，也能做香料。”
“你很喜欢它们？”
“喜欢。”小禾摸了摸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在碰触婴儿的脸颊，“它们虽然脆弱，但很努力。在这么冷的夜里，也要开出最美的花。”
明辉听着，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是啊，脆弱，但努力。这不正是星枢宗吗？根基尚浅，实力不强，面对强敌如履薄冰。但每个人都在努力，努力修炼，努力建设，努力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小禾，”她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星枢宗遇到很大的危机，可能会死很多人，你怕吗？”
小禾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明辉，眼神清澈而坚定:“怕。但怕也要守着。宗主，您说过，星枢宗的弟子，要学会在风雨里展翅。”
明辉怔住了。
她确实说过这话，在阿风他们去月溪谷之前，对阿月说的。没想到，小禾记在了心里。
“你说得对。”她笑了，这次的笑容很轻松，“风雨来了，那就展翅。”
她站起身，拍了拍小禾的肩:“去睡吧，别熬太晚。”
“嗯，宗主也早点休息。”
明辉转身往住处走。月光很亮，把青石板路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传来巡逻队换岗的口令声，清晰而有力。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卷宗和地图。
她在桌边坐下，摊开寒冰原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第一个据点，摧毁了。
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影殿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铲除，永无宁日。
她收起地图，从怀里取出那枚虎符。虎符入手沉甸甸的，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冯坤说，这符能号令散落各地的皇城旧部。
或许……是时候动用这份力量了。
但不是现在。现在星枢宗还不够强，贸然召集旧部，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打击。得等，等宗门再升一级，等阿风阿月他们再强一些，等准备好了，再亮出獠牙。
她将虎符收好，吹熄油灯，躺上床。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寒冰原的风雪，腐心的搏动，黑袍人倒下的身影，温泉底下的熔岩，还有……回程时，溪边那几个年轻弟子兴奋的笑脸。
最后，定格在星枢宗的灯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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