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的回应几乎立即传来，这次的信息流中夹杂着明显的焦虑频率：“感谢你们的敏锐感知。三天前，光之枢纽——维系整个光域能量循环的核心建筑——遭到不明入侵。入侵者留下了黑暗的造物，它持续释放着与光能本质相悖的能量。我们的净化手段收效甚微，再这样下去……”
信息流中附带了一段光记忆：展现的是光之枢纽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座宏伟的金色建筑，不是建造而成，而是由无数代光域文明用自身的光子精心“编织”而成。枢纽整体呈多面体结构，每个切面都刻满了复杂的光能符文，这些符文不仅装饰，更是调节整个光域能量流动的控制代码。枢纽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约百米的纯净光球——光核，它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脉动都将纯净光能泵入连接各个光能云的能量网络。
但现在的画面令人心碎：黑色如藤蔓般的纹路在枢纽表面蔓延，所过之处，金色符文的光芒被侵蚀、扭曲。光核的搏动变得紊乱，明亮时刺目欲盲，暗淡时几乎熄灭。最可怕的是，黑色纹路的源头清晰可见——一台狰狞的机械装置嵌入枢纽基座，它由暗色金属与无序能量晶体构成，与光域纯洁的光明环境格格不入。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曦光的信息流充满无力感，“任何纯粹的光能靠近，都会被装置表面的‘暗能屏障’污染、反转。三名最勇敢的净化者试图用自我牺牲的方式中和屏障，但他们靠近后，自身的光子结构被瓦解，反而被装置吸收，转化为更多暗能。”
引导舰转向：“请随我来。亲眼见证，胜过千言万语的描述。”
“深渊探索号”跟随曦光号穿过光能云网络。沿途景象让船员们既惊叹又忧虑：越是靠近核心，光能生物的异常就越明显。有些光球在云间无规律地横冲直撞，撞碎同类也不停顿；有些则蜷缩在云团角落，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在痛苦中喘息；还有少数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疯狂地攻击周围一切发光体。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光之枢纽所在的区域。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震撼人心。枢纽本身比光记忆中更加宏伟——实际尺寸超过五十公里，表面刻画的符文每一个都有飞船大小。但此刻，这座光明圣殿正在被黑暗缓慢吞噬。黑色纹路已经从基座蔓延到三分之二的高度，被侵蚀的符文失去了调节功能，导致周围的能量流时而淤塞停滞，时而狂暴喷发。
李维让林雨晴放大枢纽基座的图像。暗能装置的细节清晰可见：它大约有三百米长，外形如同某种机械蜘蛛，八条粗大的支脚深深刺入枢纽结构，支脚表面布满倒刺和能量导管。装置主体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核心，核心每旋转一圈，就有一股黑色能量脉冲顺着支脚注入枢纽。
“装置在将无序能量‘注射’进光能循环系统。”林雨晴分析着传感器数据，“就像往清澈的河流中倾倒毒药。更糟糕的是，它似乎在主动‘学习’光域的能量特性——看这里，装置表面新生成的晶体结构，光学特性与光能符文有30%的相似度。它在适应，在进化。”
曦光号停在安全距离外，曦光的意识波动中充满绝望：“我们试过远程轰击，但任何能量攻击都会被暗能屏障吸收。试过物理接触，但任何实体靠近都会被污染。装置周围形成了绝对的‘光明禁区’，所有尝试都失败了。按照现在的污染速度，最多再有十五个光域周期（约等于标准时间七天），光核将被完全侵蚀，届时整个光域的能量网络将崩溃逆转，所有光能生物要么死亡，要么……变成无序能量的奴隶。”
艾莉西亚看向李维：“逆界者残余的手法更狡猾了。他们不再正面进攻，而是选择污染一个文明的能量核心，从内部瓦解它。”
凯的改造手臂表面，生物能量纹路微微发亮：“装置有物理结构，就能被破坏。问题是如何突破那个屏障。”
李维凝视着那个旋转的暗红色核心。透过多元之心的感知，他能“看到”更深的层面：装置内部存在一个精密的能量转换矩阵，它不仅仅是释放无序能量，还在刻意扭曲光能的本质特性。更令人不安的是，矩阵深处有一个微弱的意识信号——那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一段程序化的恶意，一个被设定好目标的破坏指令。
“装置是自动运行的，但最初放置它的人……”李维缓缓说，“一定对光域有深入了解。他们知道枢纽是整个文明的命脉，知道光能生物的净化能力极限，知道如何制造能抵抗光能的屏障。这不是随机攻击，这是精确打击。”
曦光的信息流突然波动：“你们……有办法吗？星尘域传来的共鸣信息中提到，你们曾净化过被无序能量污染的存在，甚至让界域巨兽恢复了本性。如果那种力量能在这里……”
李维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左手仿佛还握着星尘核心的温暖，右手还能感受到双平衡徽章与生命场的融合。星尘之心的能量确实可以净化无序污染，但光域的环境如此特殊，纯粹的光能会排斥任何非光能量，包括星尘能量。而双平衡能量虽然中正，但量级上与这个持续运转了不知多久的装置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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