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进魔药教室时,里面已经几乎坐满了人。阴冷潮湿的空气里飘浮着各种魔药材料特有的、或刺鼻或苦涩的气味。斯内普教授还没到,但低沉的嗡嗡谈话声已经因为我的出现而微妙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又以更压抑的音量继续。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忌惮的、复杂的——像细密的蛛网,无声地笼罩过来。我能感觉到它们黏在我的背上,脸上,甚至在我刚才揍了埃弗里、此刻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绷紧的手指上。我恍若未觉,视线平静地扫过教室,落在了西奥多·诺特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他果然还在那里。灰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抬起,看向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我走过去,在他身旁落座,将沉重的魔药课本和羊皮纸放在冰冷的石桌上。
“给了。” 西奥多的声音很低,几乎湮没在逐渐响起的、准备上课的窸窣声里。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的心情似乎因为下午那场干脆利落的“回敬”而明朗了些许。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怒火发泄出去后,留下一种空荡荡的、却又带着奇异畅快的疲倦感。我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抵着额角,侧过脸看向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啊,好的。” 我应道,声音轻快。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回味:“说起来……那一拳,我是不是打得有点太用力了?” 我眨了下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促狭的光,“毕竟,带了点……嗯,积压的私人情感。而且,我确实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呢。” 语气里没有丝毫后悔,反而有种活动筋骨后的餍足。
西奥多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了我两秒,没有对我的“反省”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下眉毛,仿佛在说“你高兴就好”。他永远是这样,不会对既成事实多做无谓的评判,尤其是当这事实符合他的某种观察预期时。
我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这份沉默的纵容(或者说,是冷静的接纳),笑意加深了些。然后,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手指探进长袍内侧的口袋,触碰到那封我在离开冲突现场时,特意从满地狼藉中捡起的、唯一还算干净的信。指尖传来羊皮纸特有的粗糙触感,还有被我暗中用彼岸花之力灼去污渍后留下的、极其微弱的暖意。
我把它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信封上熟悉的家纹和哥哥的字迹映入眼帘。但我的目光没有落在内容上,而是仔细地、一寸寸地检查着封口。
那原本该由特殊魔力印记封缄的地方,此刻有一道极其细微、却绝不该存在的、被外力强行撬开后又试图掩饰的痕迹。魔力流转的连贯性被破坏了,尽管破坏者手法不算拙劣,但在有心人眼中,尤其是在我这个对哥哥的魔法印记熟悉到骨子里的人眼中,这痕迹清晰得刺眼。
果然。
信件被打开过。
我捏着信封边缘的指尖微微用力,羊皮纸发出细微的脆响。一股比下午面对埃弗里时更加阴冷、更加粘稠的怒意,缓慢地从心底最深处渗透出来,缠绕上脊椎。不再是暴烈的火焰,而是深潭底下翻涌的寒流。
那封口上的破坏痕迹,像一只肮脏的手,不仅碰触了哥哥写给我的文字,更玷污了我和他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用于伪装却依旧珍贵的联系。哥哥那些或许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问候,那些可能提及的、关于家族事务的只言片语,甚至只是简单的天气描述……都被一双或多双充满恶意或好奇的眼睛窥视过了。
真是……肮脏。
我松开手指,任由那封信落回桌面,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脸上那点因为报复得逞而升起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到近乎空洞。
“看与不看,都没什么意思了。” 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但我知道西奥多能听到。他大概也能从我此刻的气息变化中,察觉到什么。
哥哥的信,被那些人碰过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心头某个柔软的地方。比公开的羞辱更令人恶心,是一种阴湿的、见不得光的侵犯。
我将信重新拿起,没有再看它一眼,缓慢而仔细地折好,重新放回口袋深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被强行窥探后留下的、令人不悦的粘腻感。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魔药教室特有的阴冷气味包裹上来。我挺直背脊,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黑板上,等待着斯内普的到来。
那场冲突带来的短暂快意已经彻底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警惕的寒意。埃弗里之流只是愚蠢的先锋,他们背后或许有更复杂的动机,而这次的信件被窃和拆阅,无疑是一次更加明确的警告——或者说是试探。
有人在盯着我,不仅盯着我在霍格沃茨的一举一动,甚至试图窥探我与东方家族的联系。丽塔·斯基特的文章,火焰杯的意外,走廊的挑衅,私信的泄露……这些事件之间,是否有一条隐约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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