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顾自地剥开一颗,放入口中,浓郁的奶香和焦糖的微苦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带来一种简单直接的满足感。
德拉科捏着那颗浅金色的糖,没有立刻吃,而是用它轻轻敲了敲桌面,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致。“说起来,”他拖长了调子,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谈论内部消息时的优越感,“你们知道吗?我爸爸真的考虑过要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而不是霍格沃茨。”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我们都将目光投向他——西奥多是淡淡的审视,而我,则配合地流露出适当的好奇。
“他认识那个学校的校长,”德拉科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透露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哎,你们知道他对邓布利多的看法——那人太喜欢泥……”他的话音猛地刹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生硬地改口,“……太喜欢麻瓜了。”
他清了清嗓子,找回节奏:“德姆斯特朗根本不允许那些……麻瓜出身的人来读书。而且,我爸爸说,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采取的态度比霍格沃茨合理多了!那里的学生能真正学习黑魔法,不像我们,只能学些破烂的防御术……”
西奥多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依旧沉默着,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我含着嘴里的太妃糖,感受着它在体温下慢慢变软。德拉科的话,像这颗糖一样,在我心里激起一丝微澜。不可否认,在对待黑魔法的态度上,德姆斯特朗确实显得比霍格沃茨更……开明,或者说,更坦诚。力量本身并无颜色,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以及使用的目的。只要不触及底线,不滥杀无辜,不玩弄灵魂,用的是所谓的“黑魔法”还是“白魔法”,真的有那么泾渭分明的重要性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尖锐的讽刺感便随之而来,像太妃糖里偶尔嚼到的、过于坚硬的糖粒,硌得我舌根微微发疼。
‘只要你不去触碰底线?’ 内心一个冰冷的声音嗤笑着。‘苏灵儿,你可是亲手跨越了那条最不容逾越的底线呢。’
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倾听的、略带赞同的微笑,仿佛觉得德拉科的话很有道理。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笑容底下,是对自身罪孽的清醒认知,以及一丝对德拉科口中那种“纯粹”黑魔法教育的、带着嘲讽的怜悯。他们争论的不过是课堂上的咒语颜色,而我,早已在彼岸花盛开的那个夜晚,将双手浸染得比任何黑魔法都更深沉。
“听起来,”我咽下口中融化的糖浆,声音轻快,听不出任何异样,“德姆斯特朗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德拉科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握着他人未知信息的优越感。他见我附和了他关于德姆斯特朗的看法,兴致更高,将那颗太妃糖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抛出了一个新消息。
“还有件事,”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密共享的亲昵,“我爸爸告诉我,这学期霍格沃茨会有一项盛事——三强争霸赛!”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们的反应。克拉布和高尔配合地睁大了眼睛,西奥多也从窗外收回目光,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我则恰到好处地微微前倾身体,表示我在认真听。
“据说会有另外两所魔法学校派代表来,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德拉科继续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会有一系列竞赛项目,非常危险,但也极其荣耀。当然,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能报名成为勇士……”他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不过,这绝对是本世纪最盛大的事件!爸爸说,到时候会有正式的舞会,我们需要准备礼服……”
“礼服?”我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我微微歪头,琥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纯粹的不解,像是个听到新鲜词汇需要求解的学生,“为什么要礼服?参加竞赛……还需要跳舞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德拉科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过会有人对“需要礼服”这件事本身产生疑问。在他从小接受的纯血统教育里,盛大的活动配以正式的着装,就像魁地奇需要扫帚一样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向我这个“不懂规矩”的人解释:“当然!三强争霸赛不仅仅是比赛,更是国际性的社交场合。舞会是传统项目,勇士们需要开场领舞,所有参与者都要盛装出席。”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语气带着点“你果然需要被科普”的意味,“这可是展示家族底蕴和礼仪的时候,总不能穿着校袍去跳舞吧?”
我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轻轻“啊”了一声,仿佛刚刚弄明白。“原来是这样。国际社交……听起来确实很正式。”我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他的解释,心里却对这种繁琐的、充满表演性质的礼仪不置可否。展示家族底蕴?我的“家族底蕴”恐怕不是一件华丽礼服所能承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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