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了。
霍格沃茨大厅的星空天花板缀满了虚假的星辰，漂浮的蜡烛在长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把南瓜汁的琥珀色映得像融化的金子。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高脚杯的边缘，杯壁的凉意顺着指缝漫开。
周围的谈话声像涨潮的海水，时高时低。潘西·帕金森正对着扎比尼抱怨暑假的舞会不够尽兴，西奥多·诺特低头翻着本旧书，书页边缘卷得像波浪，只有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最清晰——他正用银汤匙敲着盘子，说今年的新生看起来“蠢得像地精”。
我扫过格兰芬多的长桌，赫敏·格兰杰坐在中间，头发比暑假时更卷了些，正低头跟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手里还攥着根羽毛笔，像是随时要记笔记。可她身边的位置空着，往前数两排，哈利和罗恩常坐的地方也没人。
“在找什么？”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凑过来，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难不成在盼着救世主给你送花？”
我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的戏谑。灵狐的光屑在我袖中动了动，往格兰芬多的方向跳了跳——那里确实没有哈利的气息，连凤凰羽毛的暖意都没飘过来一丝。“只是觉得奇怪，”我端起南瓜汁抿了口，甜香里混着点酒气，“按说他们不该迟到。”
麦格教授的声音突然在大厅前方响起，像敲碎了一层薄冰：“请新生们排好队！分院仪式即将开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新生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站在石台前，个个紧张得攥紧了袍子。分院帽被麦格教授捧在手里，边缘的破洞像只眯着的眼。我看着那顶帽子，忽然想起去年它扣在我头上时的声音——“斯莱特林？嗯，有双藏着秘密的眼睛，去那里或许更合适……”
就在分院帽张开嘴，准备喊出第一个新生的学院时，大厅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冷风卷着几片枯叶灌进来，吹得蜡烛火苗剧烈摇晃。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站在门口，袍子上沾着草屑和泥土，罗恩的一只鞋还掉了，露出只灰扑扑的袜子。两人头发乱得像鸟窝，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连呼吸都带着喘。
格兰芬多的长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赫敏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讶比谁都明显，手里的羽毛笔“啪”地掉在了盘子里。
麦格教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分院帽差点没拿稳：“波特！韦斯莱！你们怎么才来？！”
哈利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罗恩却先一步抢话，声音又急又快：“我们……我们差点没赶上火车！车坏在半路上了，只能骑飞天汽车来——”
“飞天汽车？！”麦格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大厅里的窃笑声更响了。德拉科嗤笑出声，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果然是穷鬼的做派，骑着破车来上学，生怕别人不知道韦斯莱家有多寒酸。”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哈利的脸。他的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红，灵狐的光屑突然在我掌心缩成一团——那伤疤里藏着的气息，比暑假在女贞路时更沉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分院帽突然扯开嗓子喊：“汉娜·艾博！赫奇帕奇！”
新生的队伍动了起来，刚才的骚动被暂时压了下去。可哈利和罗恩还站在门口，麦格教授的训斥像冰雹一样砸过去，直到一个黑袍身影从教师席后绕出来，脚步声在石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响。
是斯内普。
他的黑袍拖在地上，像团移动的阴影，走到哈利面前时，停下了。那张总是紧绷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黑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先剜了罗恩一眼，最后落在哈利身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波特，韦斯莱，跟我来。”
罗恩的脸瞬间白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被斯内普的目光烫到。哈利却挺直了背，尽管袍角还沾着泥，眼神却没躲闪：“教授，我们……”
“现在。”斯内普只重复了两个字，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只好跟在他身后，往大厅侧门走。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德拉科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差点绊倒罗恩，引得周围一阵低笑。哈利回头瞪了他一眼，绿眼睛里的火像要烧穿空气，可脚步没停，跟着斯内普消失在了门后。
赫敏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攥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来他们要去见邓布利多了。”西奥多突然合上书，声音轻得像叹息，“骑飞天汽车闯禁林，足够关一个月禁闭。”
“关得越久越好。”潘西尖声接话，用银叉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省得总在眼前晃悠，碍眼。”
分院帽还在喊着新生的学院名，“拉文克劳”“格兰芬多”的声音此起彼伏。我望着侧门的方向，指尖在杯沿上划出浅浅的痕——斯内普特意在分院时把他们叫走，绝不止是为了训斥。或许是发现了飞天汽车的踪迹？又或者……跟那本黑色日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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