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海妖之泪”意志留在她体内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一点联系,是祝福,是传承,也可能……是某种她尚未理解、也无法掌控的“钥匙”或“契约”。
之前,无论是净化“深渊道标”,还是引动“净渊之核”的力量,她都只是被动接受或者浅层引导这股力量。从未真正尝试去“触碰”、去“理解”、更别说去“掌控”这枚核心印记。
因为直觉告诉她,那很危险。以她目前的境界和理解,强行触碰,可能会被那浩瀚古老的意志同化、吞噬,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现在,她没有选择了。
岩骨用生命换来的屏障即将破碎。云羿命悬一线。鲁铁和族人们面临绝境。而她,身受重伤,力量枯竭。
常规的办法,已经无路可走。
唯有……兵行险着!
“以身为媒,以魂为引……”
甄嬛在心中默念,将全部残余的意志,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识海深处那枚蔚蓝色的核心印记。
起初,毫无反应。那印记如同沉睡的星辰,寂然不动。
她不气馁,继续将意念靠近,不是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带着最纯粹的“守护”与“净化”的祈愿,带着对云羿、对岩骨、对鲁铁、对所有礁石族幸存者、对这片饱受磨难的海域最深沉的不舍与责任,去“呼唤”它。
“我知道……我很弱……不配拥有您的力量……”
“但请您……再帮我一次……”
“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为了……不让黑暗吞噬这片海……”
无声的意念,如同最虔诚的祈祷,回荡在识海。
终于,那枚沉寂的蔚蓝印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庞大、古老、温柔却又带着无边威严与悲伤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顺着甄嬛探出的意念丝线,反溯而来!
轰——!!!
甄嬛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深海漩涡!无数破碎而古老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了远古时代碧波万顷、生机勃勃的无垠海疆;“听到”了海灵们空灵美妙的歌声与巨兽悠长的咆哮;“感受到”了初代“雾海之匙”守护者与海灵女王并肩作战、对抗来自“深渊”侵蚀的悲壮与决绝;也“体会”到了海灵女王在陨落前,将无尽悲伤与守护意志化为“海妖之泪”时的痛苦、不舍与那跨越时空的温柔嘱托……
这其中,还夹杂着更多零碎的信息:关于七枢圣器的起源与关联,关于“深渊”本质的模糊描述,关于某种以圣器为引、燃烧本源、激发至强净化之力的古老禁忌仪式……
信息太过庞大驳杂,几乎要将她本就脆弱的意识冲垮!但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信息的洪流中艰难地捕捉着那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
“仪式……燃烧……本源……净化……”
破碎的词语和模糊的意象在她意识中闪烁。
与此同时,外界。
蔚蓝色的守护光幕,在“蚀灵幽火”的持续灼烧和噬魂锁链蓄势待发的重压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光幕上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光幕的颜色急剧黯淡,那些先祖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叹息,迅速消散。
“就是现在!给老夫破!”咒骨长老狞笑着,手中骷髅法杖高举,八条噬魂锁链的本体骤然从雾中显现,带着凄厉的魂啸和恐怖的吸魂之力,如同八条狰狞的黑龙,狠狠撞向那布满裂纹的蔚蓝光幕!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鹰嘴礁都剧烈晃动起来!
蔚蓝光幕,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墨绿色的邪雾之中!
“杀进去!一个不留!”咒骨长老狂笑着,大手一挥。
潮水般的“潜渊会”精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着冲向鹰嘴礁洞穴的入口!邪火开路,锁链开道,杀气冲天!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鲁铁目眦欲裂,举起弯刀,就要带着族人做最后的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降临的瞬间——
洞穴最深处。
甄嬛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眼中,不再是疲惫和痛苦,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而璀璨的蔚蓝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无尽的悲伤,无边的威严,以及……一种决绝的、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炽热!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虚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周围海水和礁石融为一体的韵律。
左肩那墨绿色的邪火,在她睁眼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竟然“嗤”地一声,被强行压制、熄灭了大半!剩余的也蜷缩在伤口深处,不敢再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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