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冲出了雾泽！周围虽然还有淡淡的雾气，但能见度高了太多，可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起伏的海面。远处，甚至能看到陆地的模糊轮廓！
但是……他们落水的地方，距离那片陆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最重要的是——
夫人呢？龙鼋呢？
“夫人！龙鼋！”鲁铁的吼声传来，他也浮出了水面，还紧紧抓着昏迷的施宣慰使。尚青莲也在不远处扑腾着，脸色惊恐。
陈玄四处张望，心不断往下沉。海面上漂浮着一些紫金色的光点碎片，那是通道崩溃后的残迹。但甄嬛和龙鼋的身影，完全不见！
难道……在最后爆炸的时候，夫人和龙鼋没能冲出来？或者被爆炸波及，沉入了雾泽那边的深海？
这个念头让陈玄浑身冰冷。
“看那边！”尚青莲忽然指着稍远一点的海面尖叫。
只见那里海水翻涌，一个青黑色的巨大背脊缓缓浮出水面，是龙鼋！它看起来疲惫不堪，身上有多处焦黑和破损，淡蓝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将周围海水染出诡异的色泽。但它还活着！
而更让陈玄心脏狂跳的是，龙鼋宽阔的背脊上，似乎趴伏着一个人影！暗色的衣物，散乱的黑发……是夫人！
龙鼋用最后的力量，驮着甄嬛，从爆炸中冲了出来！
“快！过去！”陈玄精神一振，拼命朝着龙鼋游去。鲁铁也拖着施宣慰使，奋力划水。
靠近了才看清，甄嬛趴在龙鼋背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鼻孔、耳朵里都有血迹渗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显然在爆炸中受到了严重冲击。
龙鼋的状态也很差，它勉强浮在水面上，幽绿的眼睛都显得有些暗淡，只是固执地不让背上的甄嬛滑落水中。
“夫人！”陈玄爬上龙鼋湿滑的背甲，小心地将甄嬛扶起，手指颤抖着搭上她的脉搏。脉搏微弱、紊乱、时有时无，体内气血一片混乱，经脉多处受损，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力似乎彻底枯竭，意识陷入了最深层的昏迷，甚至灵魂层面都受到了震荡。
伤得比上次更重！而且这次没有古禁祭坛的持续滋养，环境恶劣，药物匮乏……
陈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先上岸！找地方安置！”鲁铁吼道，指了指远处那模糊的陆地轮廓，“龙鼋，还能动吗？往那边游！”
龙鼋低低呜咽一声，勉强划动四肢，朝着陆地方向缓慢游去。它的速度很慢，但总算在移动。
陈玄和鲁铁、尚青莲护在两侧，帮忙推着、游着。
这段距离游得异常艰难。几个人都带着伤，精疲力尽，还要护着两个昏迷的重伤员和一头虚弱不堪的圣兽。海面下也不太平，偶尔有阴影掠过，但或许是龙鼋残留的圣兽气息震慑，并没有东西真的上来攻击。
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终于狼狈不堪地爬上了一片荒凉的碎石滩。这里似乎是一处偏僻的海岸，嶙峋的礁石后面，是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丛林，看起来人迹罕至。
一上岸，龙鼋就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趴倒在沙滩上，喘着粗气，眼睛都快要闭上了。它背上的甄嬛滑落下来，被陈玄和鲁铁小心接住。
陈玄立刻检查甄嬛的状况，依旧危殆。他翻找自己的药囊，里面仅剩的药材在之前和通道中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咬咬牙，取出最后几根保命的参须，混合着仅存的一点宁神药粉，用淡水化开，一点点给甄嬛喂下去。又给她施针，稳住心脉，疏导混乱的气血。
鲁铁则将施宣慰使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施宣慰使在颠簸中又昏迷过去，但气息还算平稳。
尚青莲累得瘫坐在地，看着昏迷的甄嬛和虚弱的龙鼋，又看看同样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众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从雾泽逃出来了，可是代价太大了。
陈玄处理好甄嬛，又去看龙鼋。圣兽的恢复力惊人，但它这次消耗太大，外伤内损都很严重。陈玄用清水清洗它伤口处的污秽，将最后一点外敷药粉用上。龙鼋温顺地任由他摆布，只是偶尔用鼻子碰碰旁边昏迷的甄嬛，眼中满是担忧。
“大家伙，这次多亏你了。”陈玄拍了拍龙鼋冰冷的鳞甲，声音沙哑。没有龙鼋最后的决断和牺牲，他们谁也逃不出来。
龙鼋低鸣一声，闭上了眼睛，开始专注地吸收空气中微薄的水灵之气，缓慢恢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带来寒意。他们在碎石滩上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凹处，用捡来的枯枝生起一小堆火。火光微弱，但总算带来一点温暖和光亮。
陈玄守在两个伤员身边，眉头紧锁。甄嬛的情况太糟了，没有合适的药物和环境，仅靠他的针灸和那点参须吊命，恐怕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找到大夫和药材。
可这荒郊野岭，人生地不熟，他们个个带伤，怎么找？
还有“潜渊会”。他们虽然逃出了雾泽核心，但这里未必安全。“潜渊会”势力范围可能覆盖雾泽周边，通道崩溃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说不定已经在搜寻他们的踪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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