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李老师见状,连忙上前两步,笑着摆了摆手,对同学们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个问题有点难,让承毅小哥哥好好想一想,我们耐心等一等他。”李老师的话本是好意,想为承毅解围,可在承毅听来,却更添了几分自责与压力——这么简单的细节问题,自己竟然答不上来,还要麻烦老师帮忙圆场,实在是太没用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研学营被问住的场景,那种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窘迫感再次涌上心头,甚至比上次更加强烈,因为这次的游客更多,还有这么多小朋友盯着他,他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承泽就站在哥哥身边,把承毅的窘迫全都看在眼里,他急得悄悄拉了拉承毅的衣角,凑到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提醒道:“哥哥,史料里说太爷爷用山草药包扎的,是村里的王爷爷上山采了送来的药。”承毅这才像是从混沌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着小男孩和同学们慌乱地说道:“有……有送药,村里的王爷爷采了山草药送来,药很苦,但是太爷爷为了能继续守岗,还是忍着疼敷上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回答得断断续续,语句也不够通顺,说完就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同学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讲解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原本流畅的讲解节奏被彻底打乱,后续的内容该从哪里说起,他一时竟也想不起来了。
接下来的讲解,承毅变得愈发紧张,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讲解稿,几乎不敢抬头看同学们一眼,生怕再有人提出超出讲解稿范围的问题,让自己再次陷入窘迫。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僵硬、干涩,原本生动鲜活的细节讲解,此刻却像在机械地念课文,毫无感情可言,连自己都觉得枯燥乏味。同学们的兴趣也渐渐被消磨殆尽,刚才的专注与好奇消失不见,有些孩子开始东张西望,盯着展厅的天花板或墙壁发呆,有些则和身边的同学小声说话、打闹,还有些孩子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场面渐渐变得有些混乱。
承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着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可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大脑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连讲解稿上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在讲解到太爷爷凭借细微痕迹识破敌探的关键情节时,他因为过于紧张,竟念错了讲解稿里的内容,把“西坡隘口”说成了“东坡隘口”。幸好细心的赵建军一直站在展厅角落,默默关注着承毅的讲解,听到这个错误后,立刻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在承毅身边小声提醒:“是西坡隘口,承毅。”承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念错了,连忙纠正,脸上满是愧疚与慌乱,幸好同学们大多注意力不集中,没有太在意这个错误,才没有闹出更大的笑话。
好不容易熬到“烽火岁月”展区讲解结束,承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手里的讲解稿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边角都变得皱巴巴的。他强装镇定地把同学们交给负责下一个展区的老师,转身就快步走到展厅的角落,蹲下身,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着小腿,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挫败感与自责。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明明准备了那么久,补充了那么多史料细节,把讲解稿背得滚瓜烂熟,可一遇到临场提问,还是会紧张,还是会答不上来,甚至还念错了关键内容,连一场简单的讲解都做不好。
承泽快步跟了过来,也蹲在哥哥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承毅的背,像小大人一样安慰道:“哥哥,你已经很棒了,只是太紧张了而已,下次慢慢讲,就不会出错了。”承毅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一点都不棒,我答不上来小朋友的问题,还念错了内容,同学们肯定都觉得我讲得不好,觉得我这个讲解员很不合格。”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就算把讲解稿背得再熟,就算补充再多的细节,也成不了一名优秀的讲解员,因为他始终克服不了临场发挥的怯场,始终像一只离不开拐杖的小鸟,不敢脱离讲解稿半步。
赵建军走到承毅身边,没有责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后递到他面前:“承毅,喝点水,歇会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承毅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汗珠,他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没能缓解心里的酸涩。“爷爷,我怕自己一脱离讲解稿,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就像刚才那样,答不上来问题,多丢人啊。”他小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安与自卑。
赵建军轻轻摸了摸承毅的头,语气温和而坚定,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谁都有第一次,爷爷第一次给游客讲解的时候,比你还紧张,手里的讲解稿都拿反了,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比你还窘迫。可越是害怕,就越要去尝试,躲是躲不过去的。只有勇敢地克服这份怯场,你才能真正把太爷爷的故事讲活,让听众感受到故事里的精神,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讲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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