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就到了。王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习惯性地说了句：“师傅，麻烦去世纪金源。”
那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闻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原本平淡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睁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默默地启动了车子。一路上，司机大叔都异常沉默，只是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瞄向后座，眼神里充满了极大的困惑和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迷茫。
王刚对此早已习惯（虽然他习惯的方向有点偏差），自顾自地看着窗外，心里还在盘算着女装的款式问题——绝对不能太花哨！绝对不能太暴露！最好是那种……嗯……比较中性一点的？或者直接买运动女装？
到达商场，王刚道谢下车。他站在气派的商场门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战场。他抬头看着巨大的楼层指示牌，目光在“女装/女士精品”那一栏停留片刻，咬了咬牙，径直走向扶梯，按下了通往四楼的按钮。
踏上四楼，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化妆品和新布料混合的、略带甜腻的气息。灯光柔和而明亮，照得光洁的地板能反光。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店铺，装修或典雅、或时尚、或少女心爆棚。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衣裙、包包、鞋履，色彩缤纷，款式繁多，很多品牌logo王刚连见都没见过。
“这……从哪儿开始啊？”王刚感觉有点眼晕，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一个平时买衣服只去运动品牌店或者网购解决的大男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没办法，他决定先在外面公共区域转一圈，大致看看有没有哪家店的风格看起来比较“安全”，或者模特身上的衣服尺码看起来偏大一点的。
然而，他这身高和颜值，在满是女性顾客和店员的女装部，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从他踏上四楼开始，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就聚焦了过来。
有挽着手逛街的小姐妹，看到他后互相使眼色，低声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惊艳和好奇；有独自购物的年轻女孩，与他擦肩而过后忍不住回头张望；甚至还有店铺门口的导购员，看到他都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脸上露出职业化的、但比平时更热情几分的笑容。
这些目光如同探照灯，让王刚浑身不自在，感觉后背都快被盯穿了。他本来还想多观察几家店，但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不行，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进去！”王刚心里想着。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就近推开了一家看起来装修风格比较简约、不那么花里胡哨的女装品牌店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王刚心中默念：“从现在开始，我是哑巴。打死也不说话！”
相对于被别人认成是女生，被别人认出是男生来买女装更尴尬。毕竟一个只是心理上比较别扭，另一个就直接变成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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