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火把通明,果然聚集了二三十人。为首的是王太医,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平日与他走得近、或是对宇晨浩年纪轻轻却屡获殊荣心怀嫉妒的太医。旁边还有一队十人左右的太医院值守护卫,手持刀枪,面色警惕。更外围,还有一些被动静吸引来的其他太医和药童,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门开的一刹那,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这香气中正平和却又深邃复杂,令人闻之心神一振,与寻常丹药的辛辣或馥郁截然不同。众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
王太医也是一愣,这药香……似乎不像是“邪丹”该有的气息?但他很快压下疑惑,脸上堆起假惺惺的关切与严厉,率先发难:“宇太医!你可算出来了!你在里面搞什么名堂?为何紧闭门户数日?方才我等在远处值守,听到你室内传来剧烈震响,似有爆炸之声,还有奇异光芒泄露!更有怪异的能量波动!太医院重地,岂容你胡作非为?你究竟在炼制何物?是否如传闻所言,私藏禁药,勾结邪道,炼制害人的毒丹?”
他一连串质问,又快又急,帽子扣得又大又狠,直接坐实了“胡作非为”、“私藏禁药”、“勾结邪道”、“炼制毒丹”数条罪名,可谓用心险恶。
其他几个跟来的太医也纷纷帮腔:
“是啊宇太医,你年纪轻轻,莫要误入歧途!”
“陛下龙体欠安,正需静养,你在此弄出这般大动静,万一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那香气虽然好闻,但谁知是不是迷惑人心的邪门东西?快将你炼制的丹药交出来,由诸位同僚共同查验!”
护卫们也向前逼近一步,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围观的太医和药童们面面相觑,不少人露出怀疑、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神色。宇晨浩崛起太快,确实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此刻见他落难,自然有人乐见其成。
面对众人的逼视与质问,宇晨浩却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看王太医等人,而是将目光投向那队护卫的队长,一位面相刚毅的中年汉子,宇晨浩记得他姓韩。
“韩队长,”宇晨浩声音平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太医院规,若无院使或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擅闯正在使用中的绝密炼丹静室,尤其是我手中持有张院使亲笔签署的‘特准闭关令’。请问韩队长,王太医等人,可有院使手谕或陛下旨意?”
韩队长一愣,看向王太医。王太医脸色微变,强辩道:“事急从权!方才动静太大,疑似爆炸,恐有危险,危及太医院安全,我等为防万一,才前来查看!此乃护卫职责所在!”
“哦?事急从权?”宇晨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带嘲讽的弧度,“那么,韩队长和王太医,你们方才在门外,可曾感受到爆炸的冲击?可曾看到墙壁损毁?可曾闻到焦糊或毒气弥漫?”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静室内部和宇晨浩身后。只见室内虽然有些凌乱,但器物基本完好,墙壁地面无损,空气中除了那奇异的药香,并无任何焦臭或刺鼻气味,更无毒烟瘴气。
王太医语塞,他方才在远处确实隐约听到震动、看到微光,但靠近后反而平静了。他咬牙道:“那……那你闭关数日,神神秘秘,炼制的究竟是什么?为何不敢公之于众?还有,你先前用来炼丹的许多药材,据说来历不明,价值连城,远超你一个太医的俸禄所能及!你作何解释?莫不是接受了宫外不明势力的资助,在炼制某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他又将矛头指向了药材来源,这确实是宇晨浩的一个“弱点”。那些药材太过珍贵,来历确实难以向普通人解释清楚。
宇晨浩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他问这个。他缓缓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不大的贴身暗袋)取出那个装有试药药液的玉瓶,拔开瓶塞。
顿时,比刚才浓郁数倍、也更加精纯的暗金色药液气息弥漫开来,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安魂宁神之力,让距离较近的韩队长和几名护卫都精神一振,连日值守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此乃晚辈奉张景明院使之命,为调理陛下‘虚劳惊悸、神魂不宁’之症,呕心沥血,闭关研制的‘安神补心汤’!”宇晨浩朗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病体缠绵,非寻常汤药可医。张院使特命晚辈尝试以古法,融合数种珍稀药材,炼制此汤,旨在固本培元,安神定志。方才室内动静,乃是药性融合关键时刻的正常反应,晚辈已全力控制,并无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太医等人,继续道:“至于药材来源……王太医既然问起,晚辈倒要请教,太医院采购药材、调用内库珍品,皆有账册可查,张院使更是一清二楚。晚辈所用每一味药材,皆经正当程序申请、审批、领取,何来‘来历不明’之说?王太医若无实证,仅凭猜测便污蔑同僚接受宫外资助、炼制不可告人之物,这……恐怕有构陷之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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