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月听完，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陛下……圣明。” 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
薇明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五妹妹，心里恐怕也是明镜似的。只是她性子静，不爱议论这些。
“对了，”林薇玉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向薇明，“你说，齐王府那边，听到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齐王殿下会不会……偷着乐？”
薇明想了想：“齐王殿下心思深沉，未必会喜形于色。不过，睿王继妃的人选悬而未决，且排除了势力雄厚的承恩公府，对齐王来说，至少不算是坏消息。朝局平衡，对他也有利。” 她顿了顿，“至于齐王妃……她大概压根不关心这个。”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外头又有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夫人，齐王府派人送了东西来，说是齐王妃给的回礼，感谢夫人年前送的肉干。还……还附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薇明好奇。
丫鬟表情有点古怪，努力模仿着来人的语气：“齐王妃说：‘肉干很好吃，还有吗？另外，睿王府的素斋太难吃了，你们家的点心看起来不错，能送点过来吗？’”
“噗——” 林薇玉一口藕粉羹差点喷出来，笑得直捶桌子，“我的天！乔熙月！不愧是她！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吃！还嫌弃睿王府的素斋！”
薇明也是哭笑不得，吩咐道：“去厨房，把今早新做的几样素点心装一些，连同剩下的肉干，一起给齐王府送去。回话就说……点心请王妃尝尝，肉干管够。”
丫鬟忍笑应声下去了。
林薇月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轻声道：“齐王妃……性子真直率。”
“何止直率，简直是……”林薇玉找不到词形容，“不过也好，活得简单痛快，不像有些人，肚子里弯弯绕绕，累得慌。”
正说着话，又有人来报，这次是永宁侯府那边递来的消息，说是六姑娘林薇雨从海外托商船带了些东西和信回来，已经送到侯府了，夫人让几位姑娘有空回去看看。
“六妹妹来信了！”林薇玉立刻把睿王府的糟心事抛到脑后，兴奋起来，“不知道这丫头又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回来！三妹妹，咱们明天回趟娘家吧？”
薇明也有些惦记，点头道：“好，明天我安排一下，咱们一起回去。”
林薇月自然也没意见，眼中也流露出期待。
第二天，姐妹们约好，一起回了永宁侯府。
柳氏见到她们，脸上总算有了真切的笑容，拉着她们的手：“可算回来了，都瘦了。尤其是明儿，眼圈都青了，可是累着了？”
薇明笑道：“母亲放心，就是年节事多，又赶上睿王府的丧仪，忙了些，不打紧。”
柳氏叹道：“睿王妃这一去，京城里怕是又要起波澜。你们父亲叮嘱了，咱们家不掺和那些，你们姐妹在外，也要格外小心，尤其是明儿和玉儿，交际多，说话更要谨慎。”
姐妹几个都应了。
然后，柳氏让丫鬟抬上来两个箱子，都是林薇雨捎回来的。打开一看，琳琅满目。
有颜色鲜艳、花纹奇特的海外布料；有各种没见过的干果香料；有造型别致的玻璃器皿和珐琅小物件；还有一盒盒包装精美的……“黑乎乎的糖块”？据信上说叫“巧克力”，是一种海外很流行的吃食。
林薇玉拿起一块巧克力，狐疑地闻了闻：“这黑疙瘩……能吃？”
信上林薇雨详细写了食用方法，说是直接吃或者融了做点心都行。柳氏让丫鬟切了一小碟，姐妹几个尝了尝。
“唔！”林薇玉眼睛一下子亮了，“苦中带甜，还有点……香？味道怪特别的，但……好像还不错？”
薇明也点点头：“味道醇厚，是挺特别。”她想起乔熙月，觉得这位王妃大概会喜欢这种不甜腻的新奇东西。
林薇月小口尝着，细细品味，轻声说：“六妹妹总能有这些新奇见闻。”
除了这些，还有给各人的专门礼物。给柳氏和林烨的是一对硕大的珍珠和几株海外名贵药材的幼苗；给姐妹们的则是各色宝石原石或镶嵌好的首饰，风格与中原迥异，却别具风情。
林薇雨在信里写了许多海外见闻，风土人情，惊险遭遇，语气依旧是那样神采飞扬，仿佛那些风暴、海盗、异国权贵的刁难，都不过是旅途中有趣的插曲。信末提到周姨娘身体康健，甚至学会了划一种叫“独木舟”的小船，还尝试了海外女子穿的“裙裤”，林薇雨画了简笔画，看得柳氏直皱眉，言语间充满了对广阔天地的热爱和探索的快乐。
“这丫头……真是把天都给闯出窟窿了。”柳氏又是骄傲又是担忧，“信里说得轻松，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六妹妹吉人天相，又有本事，母亲不必过于忧心。”薇明安慰道，心里却也为妹妹的精彩人生感到由衷高兴。对比京城里这些勾心斗角、压抑沉闷，六妹妹的生活，是多么的自由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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