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低头扫了一眼,那纸人做工精细,眉目传神,当即颔首:“韩琛,你这份心,坤哥地下有知,定然记着。去吧,三叔已出来了,一会儿有事交给你办。”
“明白。”韩琛应下,转身往灵堂里走。一眼便看见倪坤的棺木静静停在中央,上方供着一方灵位,底下火盆燃着青烟,香炉里插着几炷香——来者随手烧点纸、点柱香,便是心意。
“坤哥,我来看你了。”他话音未落,双膝已跪,纸美人一把扯出,尽数投进火盆。火苗腾地窜起,他一边拨着纸灰,一边低声道:“不知你爱不爱这口,但这是我掏心窝子的意思。这些年,多谢坤哥照拂。”
这话句句是实。他对倪家从无二心,倪家也从没亏待他——几处码头、几条街的生意,都是倪坤亲手交到他手上。他干得漂亮,倪坤待他也算厚道。若真冷淡薄情,哪还能指望他披麻戴孝,仍死守倪家门庭?
“坤哥,一路走好。这几个美人陪着你,路上热闹些,不闷。”最后一张纸灰飘尽,韩琛起身拍净裤膝上的灰,理了理衣襟。一转身,三叔已站在身后。
“三叔,您好。”他赶紧迎上两步,躬身问安。方才那一跪、一烧、一诉,三叔全看在眼里。老人满意地点点头,手掌重重落在韩琛肩上:“你对倪家这份情义,三叔心里清楚。韩琛,有件事,得你跑一趟。”
……
“三叔您尽管吩咐。”韩琛立刻接话,“刀山火海,只要我能扛,绝不含糊。”
三叔点点头:“不是什么难事。你去前头帮少爷招呼客人。但眼睛得放亮些——盯紧那些不对劲的面孔。杀坤哥的人,或跟他命案沾边的,八成就混在里头。”
韩琛眉梢一挑,脸上浮起一丝错愕,转头望向三叔:“三叔,您的意思是——对坤哥动手的主谋,或者跟他沾边的人,今天真会露面?”
三叔沉沉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少爷就是这么判断的。他断定,这人十有八九会来,而且极可能就在今天动手。要么腰缠万贯,要么手握实权,再不就是盯上倪家这块肥肉、想一口吞下的狠角色——这样的人,今天怕是挤破门槛都有。”他顿了顿,目光一凛,“韩琛,你多盯紧些。我怕伤了坤哥的那只手,下一步就伸向少爷。”
韩琛应得干脆,嗓音利落:“明白,三叔。看人这事,您放心。”话音未落,人已抬步往外走。眼下这事,还真非他不可——倪永孝刚回港没几天,面孔生、交情浅,哪能迅速辨出谁在笑里藏刀?
可韩琛不同。这一片码头、茶楼、夜总会,哪条巷子拐几道弯,哪家老板背后站着谁,他闭着眼都能报出个八九不离十。论察言观色的火候,他比刚接手家业的倪永孝,稳当得多。
刚带傻强走到门边,倪永孝已迎上来,语速平稳:“韩琛,你先和三叔一道招呼客人。时辰差不多了,我和大姐进去准备开祭。”
韩琛抬眼应下,点头如钟:“少爷放心,一个都不会漏。”
倪永孝只留下这一句,便挽着大姐倪妮转身进了灵堂深处。倪坤则立在门廊下,亲自迎客。比起他,韩琛确是老练得多——这条街窄而密,熟面孔多得数不清,哪怕只打过一两次照面,他也记得住姓甚名谁。
“赵老板!山哥!稀客啊——里边请!我家少爷正在里面待客。早前就念叨着要见二位,偏巧刚回来,家里堆着一堆事,抽不开身。今儿巧了,正好一块儿见见。”
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招牌笑意:温润,却不烫人;亲切,又不近身。来者非富即贵,或是大佬亲临,或是替主子跑腿的鹰犬,韩琛几乎全认得。三两句寒暄,便不动声色把话递到点上——如今倪家的主心骨,是倪永孝。
这些人,面上是来烧香吊唁倪坤,实则各怀心思:有的想续旧约,有的盘算着趁乱拆台。今日这场面,就是一场无声的验货——谁坐主位,谁掌话柄,谁身后站着什么人,全都写在脸上的气度、开口的分寸里。
韩琛引着人进门,接过香,躬身拜过倪坤遗像,再稳稳插进香炉。接着便是进内堂见倪永孝。嘴上说的是节哀顺变、保重身子,可话缝里的试探,像鱼钩上的倒刺,只有同道中人才品得出滋味。
正午刚过,吊唁宾客渐满半场,门外忽地一静。一辆加长奔驰商务车缓缓停稳——通体哑光黑,轮毂泛冷银,连排气管都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在满院豪车里,它往那儿一杵,立马成了焦点。
车门无声滑开,先跃下四名黑衣保镖,身形如铁,眼神如刃。紧接着,飞机和托尼并肩下车,步子不疾不徐。最后下来的那人,身形挺拔,步履从容,正是刑天。
“刑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倪坤快步迎上,拱手作揖,笑容热络。
刑天脚尖刚落地,便朝倪坤方向微一点头,目光却已掠向韩琛,略作示意。三叔也适时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恭笑意:“刑先生肯赏脸,真是折煞我们倪家了。若不是今日这般日子,该备足礼数好好迎您才是。”
“不必拘礼。”刑天抬手轻摆,笑意淡而稳,“你们家少爷——倪永孝,人在里面?”
三叔立刻答得利索:“在呢,在里头陪着几位老前辈。少爷前两天还念叨,说定要给您送张请帖,您真来了,他准高兴。”
“明白了。”刑天颔首应道,随即朝身后的飞机和托尼抬了抬手,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把东西搬下来,咱们进去。”
飞机与托尼立刻转身,朝身后一众小弟扬声招呼。
不多时,连同他们俩在内,十来号人两两搭伙,快步走向接连驶来的车队后备箱,一捧接一捧地抬出硕大的花篮、素雅肃穆的花圈——白菊铺底,黑纱垂边,金箔字迹在光下泛着沉静光泽。众人鱼贯而入,阵仗之盛,几乎压过了整场白事的庄重气场,足见刑天对倪家这份情面,给得何其体面、何其厚重。
“快看!那不是猛犸?他真来了?”
“东星跟倪家八竿子打不着啊!我混这么多年,从没听说两家有过半点往来——莫非是暗地里早搭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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