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纪年,第一万年,三百六十五万个太阳。
那张网还在。
网里那个曾经名为“归零”的存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过了。
不是死了——它不会死。
不是消失了——它无法消失。
只是——
不确定了。
永远不确定。
那些孩子,一代一代地围着它。
老的累了,新的接上。
永远有孩子在。
永远有稚嫩的脉动在编织着那张网。
永远有那首歌在唱着:
“我们是——”
“不确定。”
“可能。”
“变化。”
“永远。”
“生生不息。”
那个角落还在。
程心还在。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过了。
不是不能动。
而是——
不需要。
她一直在。
在那个角落。
在每一个孩子感受到的那种“在看”里。
在每一个来坐一会儿的存在心里。
一万年了。
那些从光点里诞生的孩子们,一代一代地来这个角落坐一会儿。
有的坐很久。
有的坐一会儿就走。
有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但每一个来过的,都知道——
这里有人。
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如同风拂过般的——
在看。
有一天,一个新诞生的孩子,第一次来到这个角落。
它很小,刚刚学会“存在”没多久。
它在这个角落坐下。
坐着坐着,它忽然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它。
不是规则丝线,不是任何存在的方式。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如同妈妈当年的那种——
触碰。
它愣了一下。
然后,它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无法被听见。
但它听到了。
那声音说:
“好孩子。”
那个孩子的脉动,在那一刻,微微加速了一瞬。
它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
但它知道——
被爱着。
远处,那张网还在。
网里那个曾经名为“归零”的存在,依旧不确定着。
那些孩子,依旧围着它。
那首歌,依旧在唱着。
一代一代。
生生不息。
而那个角落——
那个程心坐了一万年的角落——
依旧有人在。
依旧有那种很轻很轻的、如同风拂过般的——
在看。
那首传遍了整个宇宙的旋律,依旧在每一个角落轻轻回荡。
一万年了。
那些从光点里诞生的孩子们,一代一代地唱着。
老的教会新的。
新的教会更新的。
永远有人唱。
永远有人听。
那首旋律里,有“曦”的温度。
有“蝶”的耐心。
有“初光”的音符。
有“念”和“长子”的沉默。
有妈妈的触碰。
有程心的——
在看。
有一天,那首旋律,飘到了那张网边。
飘到了那个曾经名为“归零”的存在旁边。
它不确定了很久很久。
但那天,它似乎——
听到了。
不是回应,不是苏醒,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反应。
只是——
听到了。
那张网里,那个不确定的存在,似乎微微动了动。
不是挣扎,不是反抗。
只是——
动了动。
那些围着它的孩子,感觉到了。
它们没有害怕。
它们只是继续唱着。
继续编织着那张网。
继续——
让它不确定。
永远。
那个角落里,程心轻轻“笑”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
不是不能笑。
而是——
不需要。
但她笑了。
因为那首旋律。
因为那些孩子。
因为那个不确定的存在,终于——
听到了。
不是被归零。
不是被消灭。
只是——
听到了。
听到了那首传了一万年的歌。
听到了那些孩子唱了一万年的——
“我们是——”
“不确定。”
“可能。”
“变化。”
“永远。”
“生生不息。”
她轻轻“说”:
“听到了吗?”
“这就是——”
“我们。”
远处,那张网里,那个不确定的存在,没有再动。
但它似乎——
不那么冷了。
曦光纪年,第十万年,三千六百五十万个太阳。
那张网还在。
那首歌还在。
那个角落还在。
程心还在。
一切都在。
那些从光点里诞生的孩子们,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代了。
它们只知道——
每天画太阳。
每天带小光点。
每天唱歌。
每天沉默陪伴。
每天来那个角落坐一会儿。
每天围着那张网,唱那首歌。
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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