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粘稠。
魏云梦的心跳很快,眼眸水光潋滟,不知所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就在林振准备再压下一分时。
“林总师!林总师您在里头吗?!”
走廊里,突然炸起一串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嫂子怎么样了?大夫说醒了没?”
这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霎时把病房里难以言说的氛围生生扯断。
魏云梦如梦初醒,原本就绯红的脸颊倏然间更红了。
她猛然往后一缩,后脑勺差点磕在铁架床的床头上。
林振眼里闪过几分被打搅的懊恼和无奈。
他反应极快,大手一垫护住了她的脑袋。
顺势收回手时,林振扯过床尾印着蓝色条纹的薄棉被,体贴的拉高,一直盖到魏云梦的肩膀处。
魏云梦羞窘了,根本不敢去看林振。
她低着头,手指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病号服衣领,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好,连脖颈上的红晕都试图掩藏起来。
下一秒,砰的一声,医务室掉漆的木门被毫不客气的推开了。
耿欣荣夹着一卷厚厚的蓝图,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蓝色的工装后背都湿了一块。
这小子完全是个技术脑,压根没察觉到屋内还未完全散去的灼热温度,也没注意到林振有些发黑的脸。
“哎呀!嫂子,你可算醒了!”耿欣荣一看半靠在床头的魏云梦,脚下的步子立刻放轻了,满脸写着由衷的担忧。
“嫂子,我刚才去炼钢车间看数据,听大伙儿说你为了盯微合金化数据,在炉子跟前生生扛到脱水晕倒!这可把我们吓坏了!”
耿欣荣把图纸往床尾的小木桌上一放,痛心疾首的感慨。
“你也太拼命了!这039工程可是林总师的心血,里面的材料学全指望你这位大专家镇场子呢。你要是真倒下了,咱们这个项目的大半个轮子都得停转!”
耿欣荣一脸的情真意切。
他是真佩服魏云梦。
平时看着清清冷冷、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同志,干起科研来,疯魔劲儿比男人还狠。
在自己丈夫的下属面前,魏云梦身上的小女儿家的羞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调整好呼吸,重新端起了平时清冷学霸的架子。
“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大夫给挂了葡萄糖,现在已经休息过来了,没有大碍。”魏云梦的语气恢复了淡淡的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严谨的教导意味,“耿研究员,你不在车间里盯着壳体冲压的进度,跑到医务室来做什么?工作时间,要把心思放回工作上。”
一旁的林振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一本正经掩饰尴尬的小模样,忍不住在心底会心一笑。
耿欣荣被训了也不恼,反而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他这才想起自己跑来医务室的正事,立刻像献宝一样,一把抓起桌上的蓝图,唰的一下在林振面前展开。
“林总师!魏研究员!我来找您,就是为了工作!我来汇报冲压成型和流线体设计的最新进度的!”
一提到技术,耿欣荣的双眼霍然放光,亢奋的劲头简直像打了鸡血。
他指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看向林振的目光,非常崇拜。
“林总师,您给出的那套关于水滴形潜艇的阻力计算和流体力学公式,简直是打破了国内现有的科学壁垒!咱们彻底捅破天了!”
耿欣荣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点在图纸的边缘。
“之前那些连资深的毛熊专家都搞不懂、觉得根本不可能加工出来的三维曲率外壳,您竟然连电脑都不用,全凭您的大脑,就把每一个受力点、每一个曲面弧度推演得完美无缺!”
耿欣荣越说越激动,甚至忍不住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您这设计理念,领先了咱们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我耿欣荣这辈子没服过谁,但对您,我是五体投地,连头发丝都服气!”
看着耿欣荣一副狂热迷弟的样子,林振只是淡淡的牵了牵嘴角,神色波澜不惊。
他前世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顶级机械工程师,加上悟性惊天的加持,这些后世已经被验证成熟的流体力学模型,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行了,别拍马屁了。”林振修长的手指在图纸的几处关键节点上指了指,嗓音低沉威严,“光有公式不行,壳体的冲压模具必须做到毫米级的公差。你们小组今晚把曲率的数据转换成加工参数,我要看到结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耿欣荣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汇报完毕,耿欣荣松了一口气。
他无意间抬起头,瞥见了墙上挂的老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六点半。
“哎呀,都到饭点了!”
耿欣荣为了让林总师能安心在病房照顾妻子,他立刻拍着胸脯主动请缨,“林总师,外面的数据和车间进度有我盯着呢,您就在这儿好好陪嫂子。我现在就拿着饭盒去食堂给你们打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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