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熙帝适时开口,缓和气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皇家威严:“玩笑之事,不必当真。各国远来是客,共饮此杯,同贺太后万寿。”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云骁和江言沐一眼,心里竟有一丝庆幸。
幸好他已先下手,如果今日的他手脚完好,身体康健,他将是他所有儿子最大的敌人!
闹剧过去,接下来是进献寿礼环节。
殿中内侍躬身唱喏,声线绵长,响彻整座寿宁殿:“寿礼敬献,依次入列——万国使节,先行献礼。”
诸国使臣依次出列,躬身朝拜,献上各自邦国的至宝,件件珍稀,各具特色,无一不彰显一国底蕴,体面周全。
北秦使臣嘴巴虽贱,献上的寿礼却不俗。
整张千年雪貂裘,皮毛纯净无瑕,触手温润如雪,是只有在极北苦寒之地才有,而且猎杀不易。
西启使臣奉上难得的养生暖玉,贴身可温养气血,最合太后年迈体弱之用。
南楚送来秘制南疆香膏,十里留香,养颜驻容,乃是后宫贵女追捧的稀世珍品。
接着是东夏宗室。
各亲王皇子都来敬献。
他国使臣在侧,这些人所献的寿礼,当然也是他们所能拿的最好的,谁都想在寿礼上出一番彩。
礼亲王送上的是百寿鎏金青铜镜,肃王送上的是千年沉香。
太子送上整块和田羊脂白玉雕琢的九层万寿宝塔。
四皇子送上的是一朵灵芝。
其他皇子和宗室送的礼各有侧重,养生、雅物、珍宝、绸缎,不出错,不张扬,恪守宗室本分,分寸拿捏得当,一一获得太后温和颔首赞许。
云骁端坐于紫檀轮椅之上,玄色蟒纹常服衬得他清贵冷冽,面色虽带着病弱的苍白,一双眼眸却深邃沉静。
“孙儿备礼微薄,聊表寸心,愿皇祖母圣体康泰,岁岁无忧。”
身后俞安上前,捧上一方古朴深棕色檀木长匣,木匣纹理深沉,木香淡雅。
打开来,里面是一卷亲手手抄的《佛说无量寿经》,字迹清隽风骨,笔力沉稳。
还有一对百年老山参。
不出彩,但足见心意至诚。
太后目光落在经卷之上,语气温和:“骁儿有心了,久病缠身仍静心抄经,孝心可嘉,哀家甚是欢喜。”
就在众人以为楚王献礼结束,寿礼环节即将落幕之时,江言沐微微侧身,缓步从云骁身侧走出。
她一身王妃朝服端庄大气,妇人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簪钗素雅,眉目英朗从容,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对着高位上的太后与宸熙帝缓缓屈膝,行大礼参拜。
“王爷心意质朴,至诚至善。臣妇身为楚王妃,亦有一物,单独敬献太后,恭贺千秋万寿,聊表一片心意。”
谁也没想到,楚王献礼之后,江言沐竟还要单独献礼。
楚王的礼,不出彩,也不失礼。
这件事原本可以就这么过去,现在楚王妃又走出来。
如果她献的礼不如楚王所献,只是徒惹笑话。
她的礼如果和楚王相当,也会让人笑话。夫妻分两份礼,这算怎么回事?
太后有些不悦。
老人家不喜欢变数。
原本还觉得楚王妃虽然出身商贾,这身份低贱了些,但没出什么错处。加上楚王这样,娶个出身低些的王妃,也勉强能接受。
没想到她竟是想到这时候来出风头?
就算她也不喜欢这个孙儿,可这可是当着满朝文武和外邦使臣的面,难道要把皇家脸面都丢了不成?
太后说:“楚王已经进献过,楚王妃不必另外再进献!”
北秦使者却眯了眯眼睛,扬声说:“楚王妃竟然单独提出来要进献,想必是什么宝物,要让我等开开眼界。大家伙说是不是呀?”
各国使臣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双双眼睛都看向江言沐。
太后的眉头再次皱起。
宸熙帝也皱着眉头说:“楚王妃,你既有此心意,呈上来便是!”
说着他还撇了云骁一眼。
这夫妻俩有什么目的?
众人这才发现,她面前的桌上,放着四个匣子,匣子有大有小,最大的一尺多长,两寸宽高,并不太引人注目。
江言沐拿起桌面上的一个巴掌大的四方匣子。
她说了什么,身后三个宫女依次捧起剩下的匣子跟在身后。
江言沐接过四方匣子,缓步向前,将这个通体漆黑、雕满百寿缠枝纹的千年乌木宝匣,轻轻放置在殿中红毯之上。
那些暗中嘲讽看戏,觉得江言沐哗众取宠,或是上不得台面得人,在看见这个匣子时,脸色已经变了。
乌木质地致密,入水即沉,历经千年不腐不蛀,匣身雕工繁复精美,每一道纹路都细致入微,古朴厚重,自带一股沉淀岁月的贵气,单单这只木匣,便已是千金难寻。
就算匣子里空无一物,这份礼物也很拿得出手了。
江言沐手指轻抬,轻轻打开了匣盖。
下一瞬,极致温润、澄澈无瑕的莹白青光,骤然从木匣之中迸发而出。
那光芒柔和却并不微弱,清辉漫漫,不刺眼,不灼目,却拥有极强的穿透力,一瞬间铺满整座恢弘的大殿。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木匣中央。
匣内软绒锦垫之上,静静躺着一枚浑圆饱满、硕大无双的绝世明珠。
竟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形制完美,圆润无缺,周身找不到一丝裂痕、杂斑、黑点,通体通透纯净,质地细腻温润。
只怕要在万米深海之下,万年孕育而生,才能长到这样大。
毕竟,能长出这么大的珍珠的蚌,又得多大?
整个天下,所有的异闻记事,都没有拳大珍珠的记载。
珠体底色如凝霜白雪,内里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浅青月华光泽,光晕层层扩散,莹莹然,皎皎然,如同掬起一轮满月藏于匣中。
“真是天赐神品,这世间竟有这么大的珍珠,又是这样的品质,说是鬼斧神工,神迹造就也不为过。生平一见,死而无憾。”
有人喃喃出声。
又有人说:“虽然这么大的珍珠难得一见,但在场珍稀异宝无数,这话有失偏颇了。”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