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保持着这个姿势,指尖按在床单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细腻的纹理,和底下床垫坚硬的支撑。没有熟悉的体温,没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轮廓,没有在睡梦中无意识握住他手指的手。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收回手,翻身平躺,眼睛盯着头顶深绿色的帷幔顶棚。壁炉的冷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像水波一样的光影。
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身体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几分钟后,他再次侧过身,这一次是朝向另一边,手臂无意识地伸展,仿佛要去搂住什么,或者被什么搂住。
手指在空中停留,然后轻轻落下,按在冰冷的床单上,蜷缩,仿佛在握住一只不存在的手。
依然只有空。
汤姆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一种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焦躁,像细小的藤蔓,开始沿着脊椎缓慢爬升。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左侧翻到右侧,又从右侧翻回左侧。
床单被搅乱,丝质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枕头被调整了一次,两次,三次,但无论怎么摆放,颈后都感觉不到那种恰到好处的、熟悉的支撑。
埃德蒙的枕头总是比他的稍高一些,带着淡淡的柑橘洗发水的香气。而埃德蒙的手臂,当他侧躺着时,会自然而然地伸过来,让他枕在上面。
那只手臂的肌肉结实而温暖,脉搏在皮肤下有规律地跳动,像某种隐秘的生命节律。
还有埃德蒙的胸膛。
当他背对着埃德蒙入睡时,对方会从身后环住他,手臂横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腹部,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将他包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还有那种令人安心的、沉稳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像远方的鼓声。
而现在——
汤姆再次翻身,这一次是仰躺。他抬起手臂,横过自己的眼睛,试图阻挡并不存在的刺眼光线。
但黑暗中,那些记忆反而更加清晰。
埃德蒙的手指梳理他头发的触感,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头皮,每一次都精准地按在那些紧绷的穴位上,将疲惫和压力一点点揉散。
埃德蒙低声哼唱的法语小调,嗓音低沉沙哑,旋律简单却奇异般地安抚人心。
埃德蒙在他快睡着时,落在他额头或眼睑上的、轻得像羽毛的吻。
还有那些早晨,当他半睡半醒时,埃德蒙已经起床,但总会先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走了”,然后是一个落在唇角的、带着咖啡香气的早安吻。而他总会迷迷糊糊地抓住埃德蒙的手腕,或者揪住他的衣角,直到对方笑着承诺“早点回来”才肯松开。
那些细微的、日常的、几乎不被察觉的习惯和互动,像无数细小的丝线,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已经将他密密匝匝地缠绕起来。
而现在,这些丝线突然被抽走了。
留下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所适从的空洞感。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留下一个形状模糊、却时刻提醒着缺失的伤口。
汤姆放下手臂,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
他尝试思考别的事情,下学期的课程安排,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黑魔法典籍,沃尔普吉斯骑士团新成员的筛选标准,暑假前往阿尔巴尼亚的计划,密室探索的进展……
但每一个念头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就迅速沉底,消失在那片更深更广的、关于埃德蒙的思绪之海里。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此刻的埃德蒙在做什么。
应该已经睡了吧。
卡多根广场的卧室里,壁炉的火应该还燃着最后的余烬,房间里弥漫着温暖的木炭气息和柑橘香薰的淡淡甜香。埃德蒙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衣,侧躺在床的一侧,手臂习惯性地伸向另一边,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会觉得床太大吗?会觉得夜晚太安静吗?
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很快沉入睡眠,因为白天的忙碌而疲惫?
汤姆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他希望是后者。
他希望埃德蒙能安然入睡,不为他的离开而感到任何不适或寂寞。
但内心深处,某种更黑暗、更自私的部分,却又隐秘地希望不是这样。
希望埃德蒙也会失眠,也会在翻身时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也会因为触摸不到熟悉的体温而感到一丝细微的失落。
希望自己不仅仅是埃德蒙生活中的一部分,而是某种……必需品。
像空气,像水,像心跳。
不可或缺。
这个念头让汤姆的胃部一阵紧缩,混合着罪恶感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翻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是家养小精灵新换的,带着洗涤剂和阳光的味道,显然是在城堡的某个露台上晾晒过。
但这味道太干净,太陌生,没有埃德蒙头发上那种淡淡的雪松和柑橘混合的气息,没有那种属于“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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