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召见”仿佛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林逐欢牢牢钉在了京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他深居简出,每日只在太傅府与父亲林文渊商讨朝局,或去沈阁老府上探病请安,谨言慎行,静静观察着京城权力场上的暗流涌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新帝登基后的首次盛大宫宴,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各方势力都卷入其中。
林逐欢作为“奉诏辅政”的黔州巡抚,自然在受邀之列。
宫宴设在修缮一新的麟德殿,灯火辉煌,丝竹盈耳。
身着华服的宗室勋贵、朝中重臣、新晋权贵济济一堂,推杯换盏,笑语喧阗,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在这浮华的表面之下,是无数道或探究、或忌惮、或恶意的目光,如同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林逐欢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月白锦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风流倜傥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纨绔世子。
他刻意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慢悠悠地品着杯中御酒,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将每一个人的神态举止都收入眼底。
果然,麻烦很快找上门来了。
“哟呵!这不是我们那名震南疆的林巡抚呢吗?”一个带着夸张惊喜的、油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着绯红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公子哥,端着酒杯,在一群同样衣着光鲜的公子哥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此人面皮白净,眉眼细长,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正是王琰的嫡亲侄儿——王子安!
其叔父王琰因构陷祁玄戈被处决,王家虽未抄家灭族,却也元气大伤,门庭冷落。这王子安显然是将这笔账算在了林逐欢头上。
“哎呀,林大人!久仰大名啊!”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来自王子安身旁一个面色阴鸷、眼神狠戾的壮硕青年。
他穿着武将常服,腰间佩刀,正是三皇子残部投靠摄政王后新提拔的御林军副统领——韩猛!“听说林大人在南疆教化蛮夷,劳苦功高,连摄政王殿下都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啊!”
他特意在“气度非凡”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两人,一个代表被清算的旧敌家族,一个代表死灰复燃的仇寇势力,此刻联袂而来,显然不怀好意。
他们身后那群公子哥也发出低低的哄笑,眼神充满恶意。
林逐欢心中冷笑,面上却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没听出话中的刺,甚至主动举杯示意:“原来是王公子、韩统领!久违久违!南疆偏远,消息闭塞,今日得见‘故人’,倍感亲切啊!来,我敬二位一杯!”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轻快,仿佛真是在叙旧。
王子安和韩猛显然没料到林逐欢如此“好说话”,反倒愣了一下。王子安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碰了碰杯:“林大人客气了!只是…听闻祁太傅在南疆威名赫赫,杀伐果断,怎么……没随林大人一同回京辅政啊?莫不是……南疆事务繁忙,祁太傅脱不开身?还是说……”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祁太傅贵体……又欠安了?”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祁玄戈重伤濒死的往事,在京城并非秘密,王子安此刻提起,无异于当众揭疮疤!
林逐欢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冰凉。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唉,说到这个,玄戈他……确实旧伤难愈,南疆湿热,更添不适。摄政王殿下体恤,特允他在南疆静养,为国保重有用之身嘛。”
他巧妙地将责任推到摄政王身上,又轻飘飘地带过祁玄戈的伤势。
“静养?”韩猛嗤笑一声,粗声粗气道,“我看祁太傅是习惯了南疆的土皇帝日子,舍不得那点权柄吧?”
“林大人,你可得提醒祁太傅,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摄政王殿下的天下!可别……坐得久了,忘了自己是谁!” 他话语露骨,充满了挑拨和威胁。
林逐欢眼底寒光一闪而逝。他抿了一口酒,桃花眼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韩统领此言差矣。玄戈对陛下、对摄政王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在南疆,兢兢业业,安靖地方,正是为陛下、为殿下分忧。倒是韩统领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快,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锋芒,“新官上任,意气风发,可也要当心脚下。京城路滑,别像某些人……站得太高,摔得太狠。”
他意有所指,暗讽戊的下场。戊子安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韩猛更是勃然大怒,手按上了刀柄,眼中凶光毕露:“林逐欢!你什么意思——?!”
气氛骤然紧张!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
林逐欢却恍若未觉,依旧笑容可掬,甚至还往前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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