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戈的到来与林逐欢的铁腕手段,狠狠砸碎了江南盐务的旧有格局。
玄甲卫接管各处盐仓关隘,共同签发的勘合犹如铁闸,死死扼住了私盐的咽喉。
盐运司和扬州府衙的官吏们战战兢兢,开始没日没夜地翻查旧账,试图在钦差尚方剑落下前,找到一丝撇清或弥补的可能。
薛桃依旧称病不出,但暗地里的活动却愈发频繁诡秘,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然而,谁也没想到,真正的风暴并非来自官场倾轧,而是来自天穹。
连续数日,天空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闷雷在厚重的云层深处滚动,却吝啬地不肯降下一滴雨水。
运河的水位悄然上涨,带着一种不祥的浑浊。
经验老道的船夫们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摇头叹息:“这雨……憋得太狠了,怕是要出大事。”
林逐欢站在盐运司衙门二楼的回廊上,凭栏远眺。
远处天际线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垮整座扬州城。
他心头莫名地发紧,连日来处理盐务的疲惫被一种更深的不安取代。
盐税贪墨,导致本该用于修葺河堤、疏浚河道的巨额款项被层层盘剥挪用,江南的水利设施早已是千疮百孔。
若真来一场暴雨……
“将军呢?”他侧头问身边的林安。
“国公爷一早带着亲卫,亲自去巡查城外几处紧要堤坝了,说是看看防汛准备。”
林安连忙回答,“国公爷也觉着这天色不对。”
林逐欢点点头,祁玄戈的战场直觉向来敏锐。
他刚想吩咐再派人去催问各地堤坝加固情况,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卷地而起,吹得廊下灯笼疯狂摇曳,门窗哐啷作响!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惨白电光撕裂了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如同在头顶爆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咔嚓——轰隆!”
酝酿了数日的暴雨,终于如同天河倾泻般,狂暴地砸落下来!
豆大的雨点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瓦片、地面、树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彻底淹没。
“侯爷!不好了!” 一个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上游……上游青阳府急报!暴雨引发山洪,清水河多处决堤!洪水正朝着扬州方向冲来!沿途……沿途村镇已是一片汪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轰鸣!
那是洪水裹挟着泥沙巨石奔涌而来的声音!
林逐欢脸色骤变,猛地抓住栏杆,指节泛白!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几乎同时,又一名浑身泥水的斥候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侯爷!国公爷巡查至城西燕子矶段堤坝……堤坝……堤坝年久失修,被暴涨的河水冲开了一道大口子!
国公爷正带人拼死堵口!但水势太猛,缺口在扩大!扬州城西……危在旦夕!”
双重噩耗如同冰水浇头!
上游洪峰压境,下游堤坝溃口!扬州城如同被夹在巨兽口中的猎物!
林逐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水腥气灌入肺腑。
他眼中瞬间褪去所有惊惶,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断!
“传本侯令!”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响彻整个衙门:
“其一,即刻关闭扬州所有城门!城中所有驻军、衙役、民壮,全部上城守备!准备沙袋、木石、门板,死守城池!”
“其二,火速征调城内所有船只,无论官船民船!组织水性好的人手,由府衙官吏带领,即刻出城,沿水路搜救被困百姓,向高处转移!”
“其三,开官仓!所有存粮、药材、布匹,全部取出!在城内高地设立粥棚、医棚、安置点!通知所有药铺,平价或无偿提供防疫药材!”
“其四,严令城内所有米行、布庄、药铺,不得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违令者,就地抄没,主犯斩立决!”
“其五,速派快马,持本侯钦差令箭,急调周边州府驻军及粮草物资驰援!同时,八百里加急,将灾情急报入京!”
一条条指令如同狂风骤雨般下达,清晰而果断。
整个盐运司衙门瞬间沸腾,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在瓢泼大雨中狂奔呼喊。
林逐欢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蓑衣斗笠,对林安道:“备马!去燕子矶!”
他必须亲眼看到堤坝的情况,必须确认祁玄戈的安危!
“侯爷!太危险了!城外已经……” 林安急得跺脚。
“少废话!备马!” 林逐欢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
他无法安坐后方,尤其是知道祁玄戈正身处险境。
林安不敢再劝,连忙牵来马匹。林逐欢翻身上马,带着一队护卫,毫不犹豫地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雨水汇集成湍急的水流,漫过脚踝,甚至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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