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据点的兵械坊里，三具炸裂变形的木靶还立在石墙边，碎片上嵌着的铅弹痕迹杂乱无章。陈二柱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截烧黑的麻绳引信，脸上满是懊恼：“杨兄弟，刚才测试又炸早了！这引信烧得太快，离手还没两息就炸，差点崩到自己人。”
杨岩芯刚用卡尺量完缴获的蛮兵手掷弹，指尖划过弹体上的铜制引信管，眉头拧成了结。昨夜伏击蛮兵巡逻队时，三个队员因手掷弹延时过短负伤——有的刚扔出就爆炸，气浪掀飞了帽子；有的扔到半空炸响，碎片溅伤了手臂。“之前用的麻绳引信太不靠谱，受潮烧得慢，干燥天又烧得快，必须换成稳定的延时结构。”
赵老栓正用锉刀打磨新铸的弹壳模具，铁屑在阳光下簌簌飘落：“俺试过用棉线浸桐油，可燃烧速度还是不均，有时候三息炸，有时候五息炸，没个准头。蛮兵那玩意儿倒是稳，就是引信管太精细，俺们仿不出来。”
“蛮兵的引信是用硫磺纸包裹的火药芯，咱们没这工艺，但能找替代品。”杨岩芯将蛮兵手掷弹拆解开来，露出里面的火药柱和铜制引信——引信管里塞着均匀的黑色药粉，顶端还嵌着一小块燧石，“看到没？他们是靠药粉燃烧控制时间，咱们也能用土办法做‘定量火药引信’，关键在‘精准控量’。”
苏妙音这时抱着一摞油纸走进来，纸上是她连夜绘制的引信结构图：“老王从黑石镇带回消息，高桥的兵械营在造新式手掷弹，延时能精确到三息，专门用来对付咱们的冲锋队。他还说，蛮兵用的引信药粉里加了‘硝石末’，能稳燃烧速度。”
“硝石末！”杨岩芯眼睛一亮，“咱们的火药里硝石占七成，正好能筛出细粉做引信。赵师傅，你把硝石磨成面粉那么细，按‘每息烧三分’的量称重；二柱，你找些细竹筒，截成三寸长，一端封死——这就是咱们的‘引信管’。”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赵老栓搬出铜秤，将磨好的硝石细粉分成每份九厘的小堆——三息延时正好需要三份，用棉线捆扎成串；陈二柱带着两个民夫削竹筒，内壁用蜂蜡涂了薄薄一层，防止火药受潮；张狗子则蹲在一旁，仔细观察蛮兵引信的结构，突然开口：“蛮兵的引信管上有刻度，俺们是不是也该刻上标记？这样加药粉时能更准。”
“说得对！”杨岩芯拿起烧红的细铁丝，在竹筒侧壁刻上三道浅痕，“每道痕代表一息燃烧距离，装粉时填到对应刻度，误差就能控制在半息内。”
第一个改良引信很快做好。杨岩芯将三份硝石粉依次填入竹筒，中间用薄纸隔开，顶端塞上火柴头大小的燧石，再用蜡封死端口：“这样点燃后，燧石引燃第一层药粉，烧到第一道痕是一息，第二道是两息，第三道正好炸开弹体。”
赵老栓立刻将引信装到手掷弹上，填好火药和碎铁，递给陈二柱：“去外面试试！站到十步外扔，看是不是三息炸。”
陈二柱跑到兵械坊外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点燃引信后奋力扔向木靶。引信“滋滋”燃烧，火星顺着竹筒上的刻度爬升，正好三息后，“轰”的一声巨响，木靶被炸得粉碎，碎片飞溅到五步外便落了下来。
“成了！”队员们齐声欢呼，张狗子更是激动地搓手：“这玩意儿比蛮兵的还稳！刚才那下要是扔向蛮兵的散兵线，保管能炸倒一片！”
可没等高兴多久，第二个测试就出了问题——引信烧到第二道痕就停了，手掷弹落在地上没炸开。杨岩芯捡起弹体检查，发现竹筒内壁的蜂蜡涂得太厚，堵住了药粉的燃烧通道：“蜂蜡要薄，能防潮就行，太厚会隔绝空气。赵师傅，下次涂蜡用毛笔蘸着刷，只刷薄薄一层。”
调整工艺后，测试终于稳定下来。连续十个手掷弹，延时都精准控制在三息到三息半之间，误差从未超过半息。杨岩芯又提出改进：“给弹体加几道防滑纹，扔的时候不容易脱手；再在弹底焊个小铁环，能挂在腰上，比揣在怀里方便。”
赵老栓立刻照做，用烧红的铁条在弹体上烫出螺旋纹，又将细铁丝弯成小环，焊在弹底：“这样一来，不仅好用，还能多带几个，打仗时随手就能摸出来。”
正当众人忙着批量制作改良手掷弹时，了望台的队员突然大喊：“杨兄弟！蛮兵来了！这次带了掷弹筒，约莫五十人，正往据点冲！”
杨岩芯立刻抓起刚做好的手掷弹，往腰间一挂：“林队长，带二十人守左翼，用轻机枪压制；陈二柱，你带掷弹筒队在右翼隐蔽，专打他们的掷弹筒阵地；张狗子，你带降兵兄弟用新手榴弹，等蛮兵靠近三十米再扔！”
众人迅速到位。杨岩芯趴在左翼的土堡后，望眼镜里能看到蛮兵分成两队，前队举着铳枪冲锋，后队架着两具掷弹筒，正准备装填炮弹。“等他们的掷弹筒开火就反击！”
“轰！轰！”两声巨响，蛮兵的掷弹筒炮弹落在据点外围，碎石飞溅。林羽立刻下令：“轻机枪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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