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冷得像铁丝刮脸。我背着周婉宁从市政厅B3出口出来,右腿刚一落地就抽了一下,整条腿像是被钉进了水泥里。她靠在我肩上,呼吸断断续续,左手死死按着左肩伤口,芯片贴在皮肤上发红,像一块烧红的铁片。
我没说话,脱下冲锋衣裹住她,把她半拖半抱往主干道走。背包里备用电池还剩两格电,我拧开接口塞进她微型计算机的插槽,屏幕闪了闪,数据没丢。
三公里路走了四十分钟。路灯照在湿地上反着光,像铺了一地碎玻璃。我的冲锋衣早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一片,右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走。
到了市中心国际信托银行外,我停下。楼体灯火通明,玻璃门自动开合,里面穿着西装的人低头走过,没人抬头。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到了。”我把周婉宁扶到台阶角落,让她靠着墙坐。她睁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一段残缺的资金流图谱。
“五千万……”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通过十二层空壳公司洗钱,终点是雪山实验室账户。”
我盯着那串数字。十年前任务失败后,赵卫国消失三年,再出现就是跨国集团董事长。这钱不是做生意赚的,是拿命换的。
零点整,视野里绿光一闪。
系统签到了。
【今日奖励:真实情报】
终端弹出一行字:
【目标确认:银行经理办公室内东南角书柜第三层,藏有赵卫国二十年前军装照片,背面标注“清算之始”。】
我收起界面,看了眼周婉宁。她点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滑动,接入银行内网摄像头。画面跳转,空调出风口震动频率异常,她推算出墙体夹层有个密格,位置正对办公桌右侧。
“清洁机器人十分钟后巡检到三层。”她说,“你只有三十秒窗口。”
我没应声,站起身,右腿又是一抽。我咬牙撑着墙挪到玻璃门前,刷了张伪造的身份卡——是上周从赵卫国一个马仔身上搜来的。门开了。
大堂安静得过分。地板反光,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我贴着墙边走,避开监控死角,等机器人从电梯出来,顺着走廊清扫时,我跟着它进了员工通道。
三层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禁是虹膜+指纹双认证。我从背包摸出战术匕首,撬开面板,短接线路,锁咔哒一声弹开。
屋内没开灯,只有电脑屏泛着蓝光。我径直走向书柜,第三层摆着几本金融年鉴和奖状。我抽出最右边那本,后面露出一个暗格。
照片就在里面。
赵卫国穿着旧式迷彩服,肩章是边境部队编号,和我当年服役的单位只隔两个营区。他站在一堆炸毁的装备残骸前,脸上笑得不像人。背面用红笔写着:“清算之始”。
我拍了照,顺手复制保险柜电子日志。U盘刚拔出来,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银行经理。
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袖口扣着银扣。他站在门口,看见我手里拿着照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压下去。
“你是谁?”他问,声音平稳。
我没答,把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陈铮?退伍兵?植物人?现在倒成了查账的审计员?”
我往前一步,匕首横在他脖子前。
“钱去哪了?”我问。
他没躲,反而歪头看了看桌底,嘴角一扯:“你们烧了服务器,以为能断掉资金链?天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往下按。
我没扑上去拦,因为来不及了。
头顶通风口突然发出轻微嗡鸣,接着,一股无色气体从四面八方缓缓飘出。警报没响,门却自动锁死,玻璃窗边缘升起金属封条。
毒气。
我后退半步,捂住口鼻。眼角余光扫向门口——周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靠在门框上,左手压着芯片,右手把计算器连上了通风控制模块。
“风向改写中……”她喘着气,“延迟三十秒生效。”
我盯着银行经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眼神里没有怕,只有等着看戏的冷。
“这毒气……”周婉宁突然开口,声音发紧,“成分和陈雪住院时病房氧气里的‘稳定剂’一样。”
我猛地转头。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寒:“他们早就渗透进医疗系统了。每一次供氧,都是在试药。”
银行经理咧了咧嘴:“五千万只是开始。你们女儿吸过的空气,每一口都算过账。”
我抬手,匕首抵住他喉咙。
“说。”
“不说。”
“说。”
他得意地笑了。
周婉宁那边传来按键声:“风向改写完成,毒气正在排向地下车库。但我们撑不了太久。”
我盯着银行经理的眼睛,手没抖。
门外走廊的应急灯忽然开始频闪,红光一下一下打在墙上。通风口的气体还没散尽,空气中仍漂浮着看不见的危险。
银行金库的门,在走廊尽头无声滑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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