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星愣了愣,然后笑了。
是啊,安定不在地方,在状态。在你知道无论飞到哪里,身边都有一个人,握着你的手,跟你说“去看看”。
飞船继续前行。
舷窗外,一颗刚刚加入情感网络的星球正在举行庆典。整颗星球表面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从太空看下去,像一颗在黑暗中微笑的眼睛。
探测器捕捉到了他们的庆祝信号——不是语言,是一首歌。很简单的歌,用原始乐器演奏,调子跑得厉害,但每个音符都透着真实的喜悦。
沈砚星把信号转接到飞船音响里。
歌声在船舱中流淌。
粗糙,但动人。
灵汐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听。
听着听着,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有时候还会梦到以前的事。梦到光音天,梦到中转站,梦到那些艰难的选择。”
“然后呢?”
“然后醒来,看到你,看到窗外又有新的星星在发光,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沈砚星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腕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发光的印记——不是星图,是七枚残卷共鸣时留下的“园丁徽记”。印记平时不显,只有在他们同时情绪波动时,才会微微发亮。
此刻,两个印记都在温柔地闪烁。
像在说:我在这里。
又过了很多年。
久到尘泥镇小学的第一批毕业生都已经有了白发,久到静光的深空学院教出了第十代学生,久到宇宙情感网络已经成了像引力一样的基础存在,没人再觉得特别。
久到……李小花真的把烤虫串摊开到了源初之海。
当然不是真的虫串——母亲用光海能量给她模拟了一个摊位,让她可以“感觉”自己在烤串。来的客人也都是记忆体或能量体,但大家都配合着表演,吃得津津有味。
李小花一边翻烤虚拟虫串一边骂:“这什么破地方,连火都点不旺!”
母亲坐在摊位前的小凳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沈砚星和灵汐月的飞船,依然在宇宙里飞着。
他们见证了无数文明的诞生与消亡,见证了情感的万千形态,见证了“爱”如何在不同的世界里,开出不同的花。
有时候他们会停下来,在一个需要帮助的星球待上几年,当临时老师,教那里的人怎么和情绪相处。有时候他们只是路过,远远地看一眼,确认那里的“种子”还在生长,就继续前行。
飞船的里程表早就超过了设计上限,换了不知道多少次。驾驶舱的墙壁上,贴满了从各个星球收集来的小纪念品:一片会发光的叶子,一块刻着感谢文字的石板,一张孩子们画的歪歪扭扭的画。
那些都是“有情长河”里的水花。
很小,但真实。
某一天,飞船经过一片他们很多年前来过的星域。
这里曾经是个情感荒漠,文明高度发达但冰冷如铁。当年他们在这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不是物理的种子,是一段关于“痛苦也有意义”的记忆。
现在再回来,星域完全变了。
冰冷的金属建筑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街道上有人群在散步、交谈、甚至拥抱。情感探测器显示,这里的情绪波动丰富而健康,有喜悦也有悲伤,但悲伤不会把人压垮,喜悦也不会让人盲目。
一个老人认出了他们的飞船——虽然飞船改装过很多次,但基本轮廓没变。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花。
花是淡蓝色的,散发着温和的香气。
“谢谢你们。”老人把花递给灵汐月,“很多年前,我听过你们的故事。那时候我觉得,情感是弱点,是必须克制的。但现在我知道了……能感觉到,才是活着。”
灵汐月接过花,轻轻闻了闻。
花很香。
离开那片星域后,飞船继续向前。
沈砚星忽然说:“我在想,我们还要飞多久。”
“累了?”灵汐月问。
“不是累。”沈砚星摇头,“是觉得……好像差不多了。该看的都看了,该帮的都帮了。宇宙自己会前进了。”
灵汐月看向窗外。那里有一颗新生的恒星正在点燃,周围的行星上,原始生命刚刚学会使用工具。
“你看,”她指着那颗恒星,“那里又开始了。新的文明,新的故事,新的爱恨情仇。他们可能也会经历我们经历过的所有——痛苦,迷茫,选择,成长。”
“所以园丁永远都有事做?”沈砚星笑了。
“不是园丁有事做。”灵汐月握住他的手,“是花园自己会生长。而我们……只是碰巧路过的两个人,看着它生长,顺便在需要的时候,浇点水,除除草。”
她顿了顿,轻声说:“这样就够了。”
飞船的自动导航响起提示音:“前方到达预设坐标——未探索区域。建议减速。”
沈砚星看了看导航图,又看了看灵汐月。
“减速吗?”他问。
灵汐月想了想,然后笑了:
“不用。”
“直接进去。”
“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飞船没有减速,径直飞进了那片未知的星域。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由亿万善意记忆汇成的“有情长河”,依然在宇宙中流淌,无声,但永不停歇。
河里有尘泥镇的歌声,有虚界之心的眼泪,有未完成之茧的释然,有所有曾经存在过、爱过、痛过、但依然选择继续存在的生命……
留下的光。
很小。
但无数很小的光加在一起——
就照亮了整个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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