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残念如流星般投入创生接口。
它们不再是被吞噬的养料。
它们是给予者。
是创造者。
是哪怕只剩一缕意识,也要把生命中最后一点美好,送给陌生人的……人。
而随着每一次给予,随着每一次被接收者“定义”(“天使”、“帮助我的人”、“不知名的朋友”),残念们虚化的形态,开始重新凝实。
不是恢复成完整的光音天人。
而是凝聚成一种新的存在形态——由接收者的感激和记忆构成的、温暖的光点。
这些光点不再被囊泡吸食。
它们漂浮在腔体中,像夏夜的萤火,像清晨的露珠。
温柔地,包围了那个正在崩溃的熵祖核心。
核心的崩溃停止了。
它“看着”这些光点,这些曾经是它的“食物”、现在却成了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它做出了最后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它开始模仿。
极其笨拙地,从自己混沌的意识里,挤出了一点点……东西。
不是情感,不是记忆。
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本能一样的东西:
好奇。
对“给予”的好奇。
对“被定义”的好奇。
对“成为别的什么而不是饥饿本身”的好奇。
这一点点好奇,化作一缕微弱的、颤抖的光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近的一个光点。
光点没有躲开。
反而温柔地包裹了它。
然后,通过众生心光网络,某个正在画画的色界孩子,突然觉得自己画的太阳“好像有了生命”。
孩子在画上写道:“太阳在学怎么发光。”
就这一句话。
就这一句孩子气的定义。
熵祖的核心,那个由无尽饥饿构成的存在,突然……
停止了。
不是崩溃,不是消散。
是停止了。
像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开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
改变形态。
从囊泡,变成一团柔和的、中性的、像未定型黏土一样的光团。
它不再吸食。
它只是……存在着。
等待着。
等待被定义。
被谁定义?
被所有愿意给予它一点“意义”的人。
沈砚星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墨无妄最后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但人道有情,以刍狗为同胞。”
“而最大的‘风险对冲’……”
他握住灵汐月的手,轻声道:
“是把选择权,还给每一个被牺牲者。”
“是把定义权,还给每一个普通人。”
倒计时归零。
但没有湮灭。
只有新生。
灵汐月虚化的身体停止了消散,反而开始重新凝实——不是光音天人的形态,也不是纯粹的光凝态,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温暖而真实的存在。
她看着沈砚星,笑了:
“所以……我们成功了?”
沈砚星看向腔体中那些漂浮的光点,看向那团中性的光团,看向那些正在通过创生接口给予温暖的残念。
然后,他点头:
“成功了第一步。”
“下一步呢?”
“下一步,”沈砚星看向腔体上方,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外面的星光,“是把光音天这个‘牢笼’,改造成……”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词:
“中转站。”
“连接所有给予者与接收者的,温柔的中转站。”
星光洒落。
照亮了废墟,也照亮了新生。
而在三界的众生心光网络里,无数人同时感觉到——自己心里,多了一点点陌生的、但温暖的善意。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只是,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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