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案前，目光落在周友邦身上，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刚准备一口否决的周友邦，忽然瞥见窗外闪过的几道人影，话到了嘴边连忙改口道：
“还...还不错。”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竹筐里的萝卜，对李建国说道，
“剩下的萝卜也把它切了吧，要用菊花刀切片。”
这话一出，两个帮厨嘴角直抽搐。没这么刁难人的，就是四九城那顶尖的丰泽园，恐怕都没几个厨师会这种宫廷刀法。
李建国却只是嘴角微扬，抄起一个白萝卜，凌空一抛。
一片银光闪烁间，萝卜已经被雕刻成一朵盛开的玉雕菊。
每片花瓣薄如蝉翼，对着阳光还能看见清晰的纹路。
“好刀工！”
一声炸雷般的喝彩声吓得周友邦一哆嗦。
食堂钱主任满脸红光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机械厂书记。
钱主任声如洪钟：“周师傅，你这第三食堂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建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位小同志，叫什么名字？”
李建国瞥见周友邦不自然的表情，心念一转，故意腼腆地笑着道：
“主任，我叫李建国，是周师傅的徒弟。这点微末手艺，都是师傅悉心教导的功劳。”
这话让钱主任更加兴奋了，他用力拍着周友邦的肩膀：
“老周带徒有方啊，看来年底的劳模评选要给食堂加名额了。”
又夸奖了几句，还特意嘱咐周友邦，以后小食堂有任务就让李建国来打下手。
很快，李建国有着精湛的刀工技艺，并且被领导当众表扬的事情就传遍了轧钢厂所有食堂。
就连车间的工人们也有很多人都听说了李建国的事迹。
这个年代，对于荣誉是非常看重的。
一个人如果被领导当众表扬，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足以昂首挺胸、引以为傲的资本。
轧钢厂第一食堂，灶火正旺。主厨何雨柱正挥动着大铁勺，奋力炒着锅里的大白菜，零星点缀着一点肉末，显得格外珍贵。
眼下是三年困难时期的尾巴，全国人民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师父，你听说了吗？”徒弟胖子一边麻利地打着下手，一边凑近灶台，声音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就你们院的李建国在三食堂露了一手刀工绝活，连食堂主任都夸他的技术好呢！”
“什么绝活，不就是切个菜吗！”傻柱手腕一抖，铁勺磕出清脆的声响，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爷们那是不稀得显摆！要是真露一手，哪还有他李建国什么事儿！”
傻柱昨天因为去给朋友帮助做喜宴，晚上直接就睡朋友那儿了，所以早上院里的事他没赶上。
后来还是听贾东旭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才知道这事。
在贾东旭嘴里，李建国成了在院里不尊重老人、打了贾张氏、怼了一大爷易中海的刺儿头。
傻柱对几个老家伙们的事情兴趣不大，他在乎的是，李建国这小子居然害的他最心爱的秦姐挨骂。
这能忍？
正打算晚上下班回家好好收拾他一顿，这会居然又听到这小子被领导表扬了，心里那邪火更是压不住。
这领导也是瞎了眼，自己这么优秀的人才看不见，反倒是李建国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出了风头。
一旁的马华插话道：
“师父，您说李建国那刀工......得练多少年啊？”
“光是刀工好有个屁用！”
傻柱嗤之以鼻，铁勺敲地哐哐响，“炒菜讲究的是火候！是调味！”
他斜着眼睛，看着俩徒弟：
“不就是个切个墩嘛！赶明儿厂里有招待餐，爷们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谭家菜！”
说着，他用铁勺舀起半勺盐狠狠抖进锅里，马华见了忙缩着脖子往灶膛添煤。
一边的胖子机灵地端着茶水过来，赔着笑脸道：
“师父您消消气，李建国那小子哪能跟您比！”
“您可是正宗谭家菜传人，还跟丰泽园的大师傅正经学过手艺。”
“论做菜，在整个轧钢厂，您要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这马屁拍得傻柱心里别说多舒坦了，接过茶缸呷了口茶，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道：
“嗯，还是你小子会说话！哈哈”
轧钢厂工人车间里，机床轰鸣。
几个认识李建国的工人也都在议论着他。
“老李家那小子，这回真是出息了！连食堂主任都夸他刀工好！”
“是啊，我记得他才学厨没两年吧，怎么手艺就这么厉害了？”
“嗨！这有的人呐，天生就是当厨子的料！”
“不过......我听说他到现在还没有上灶炒过菜吧？”
“嘘——！”旁边一人压低声音，四处瞧了瞧，才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事啊，我听我们隔壁邻居老潘家的儿子提过一嘴。带他的那个周师傅啊，他......”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几人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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