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哨站的喧嚣仿佛一层油腻的薄膜,粘附在皮肤上,挥之不去。苏晚穿行在拥挤的巷道,刻意放慢脚步,如同融入背景的尘埃。星痕(伊米尔)最后的话语在她脑中回响——“钥匙本身,也可能成为解锁其他牢笼的陷阱”。这警告如同冰水,浇熄了她因获得暂时安全而产生的一丝松懈。
她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裂谷哨站是边缘之地,资源有限,但或许……有别的途径。
她的目标是哨站内被称为“废料集市”的区域。那里是信息、黑市交易和以物易物的中心,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危险,但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机会。
集市位于哨站靠近裂谷边缘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由无数破烂帐篷、废弃车辆和简易棚户拼凑而成,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燃料、腐烂食物、汗臭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叫卖声、争吵声、金属敲击声和各种语言的脏话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苏晚压低兜帽(她从营地某个死者身上找到的),将夜枭赠与的短刺藏于袖中,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寻找生计的流浪者,融入了涌动的人潮。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留意着可能对她有用的东西——能量晶核(哪怕是劣质的)、药物、关于“混乱区域”和“破碎阶梯”的信息,或者……任何与“钥匙”、“观测者”相关的蛛丝马迹。
大部分摊位出售的都是些破烂——生锈的零件、变质的罐头、粗糙的武器、以及一些用途不明、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垃圾”。她在一个贩卖各种变异生物材料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壮汉。
“看看,上好的棘刺鼠爪,淬毒一流!还有腐蚀蠕虫的酸液腺体,绝对新鲜!”壮汉唾沫横飞地吆喝着。
苏晚的目光掠过那些令人不适的商品,落在摊位角落几块色泽黯淡、能量反应微弱的红色晶石上。“这些怎么卖?”她压低声音问道。
“火蜥蜴的晶核,能量不稳定,杂质多,十个标准能量币一块,或者等价物资。”壮汉瞥了她一眼,显然不认为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苏晚沉默。能量币是哨站内流通的简陋货币,她身无分文。她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摊位另一侧,一个蜷缩在阴影里、面前只铺着一块破布的身影。破布上,只放着一件东西——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凹坑、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的金属残片。
那残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苏晚意识海中的“终焉之钥”雏形,却在此刻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悸动?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拿起那块金属残片。入手冰冷、沉重,材质非金非石,与她所知的任何合金都不同。那凹坑的形状,隐约让她联想到……星辰的排列?
“这是什么?”她问那个蜷缩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身形瘦小,似乎受了伤,气息微弱。
“……不知道。”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从……‘碎星峡’捡来的……换药……或者吃的……”
碎星峡?苏晚没听过这个地方。但她相信“终焉之钥”的感应。这块残片,绝不普通。
她身上唯一能拿来交换的,只有那几块几乎耗尽的军用电池和少量压缩口粮。她拿出两块电池和一半口粮,放在破布上。“这些,换它。”
那斗篷下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一只枯瘦、布满污垢的手伸出来,迅速将电池和口粮扫入怀中,然后再次蜷缩起来,不再理会苏晚。
交易完成。苏晚将黑色金属残片贴身收好,那股微弱的悸动感似乎清晰了一丝。这或许是她此行唯一的收获。
就在她起身,准备继续探寻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沿着脊椎窜了上来!
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惊悸!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利刃般扫向集市入口的方向。
只见三个身影,正逆着人流,如同分开水波的礁石,缓缓走入集市。他们并非穿着“清道夫”标志性的动力装甲,而是覆盖着一种暗沉如夜色、线条流畅、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贴身生物殖装。他们的面部笼罩在殖装生成的、不断变换数据的半透明面甲之下,看不清容貌,只能感受到那面甲后投射出的、如同扫描射线般冰冷无情的目光。
为首一人,身材比其他两人更为高大匀称,殖装的色泽也更深沉,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发出微弱红光的菱形晶体,那晶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苏晚右肩的屏蔽层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针扎般的刺痛!
追猎者!
星痕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们真的来了!而且,如此之快!
苏晚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石化般定在原地,混在周围嘈杂的人群中。她不敢动用丝毫精神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她能感觉到,那枚红色菱形晶体,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扫描着整个集市,搜寻着与“标记”同源的能量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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