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荒原的风带着砂砾,刮过脸颊时带着细微的刺痛。体内“大地之愈”的能量如同温暖的泉眼,持续滋养着苏晚受损的灵魂与身体,让她得以在这片诡异而危险的土地上维持着基本的行动力。暗紫色的“终焉之钥”雏形在意识海中沉浮,那指向“锚点”的牵引感,在获得“大地之愈”后,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感应?仿佛那目标本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朝着牵引感最强的方向直线前进。前世七年的生存经验告诉她,在这种未知环境中,直线往往意味着最短的死亡路径。她沿着地势起伏,借助那些巨大残骸的阴影作为掩护,迂回着向目标靠近。精神力如同受损的雷达,以最小功率扫描着周围,重点感知着任何非自然的精神波动——“窥视灵魂之隙”的警告,她一刻不敢忘。
越是靠近牵引感指示的中心区域,环境变得越发诡异。赤色的砂砾逐渐被一种暗蓝色的、仿佛金属碎屑般的物质取代,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空气中那股硫磺和臭氧的怪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某种……虚无感的味道。甚至连暗紫色天穹上那些蠕动扭曲的光带,到了这片区域上空,都似乎变得凝滞、黯淡了许多。
仿佛这片土地,被某种力量从整个世界“割裂”了出去。
终于,在翻越一道由暗蓝色金属碎屑堆积成的矮坡后,苏晚看到了它——
那并非想象中高耸的塔楼或巨大的机械造物。那是一个极其平坦、极其规则的圆形区域,直径约莫百米,地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在这片漆黑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块约莫一人高的、不规则的多面晶体。晶体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封存着整个星空的缩影,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旋转、生灭。它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违背物理规则地静静悬浮着,散发着一种冰冷、纯粹、近乎“规则”本身的气息。
“锚点”。
苏晚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那种与“源塔”同源,却又更加基础、更加“根源”的感觉,绝不会错。
然而,她的目光并没有在“锚点”上停留太久,而是死死锁定了环绕在“锚点”周围,那六道静静矗立的身影。
她们身披着仿佛由阴影和寂静本身编织成的、宽大而破败的灰色斗篷,兜帽低垂,完全遮住了面容。身形高矮不一,但都透着一股非人的瘦削与僵硬。她们没有武器,双手自然下垂,隐藏在过长的袖袍中。她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漆黑区域的边缘,如同六尊亘古存在的石像,守护着中心的晶体。
寂静修女。
甚至无需精神力仔细探查,仅仅是目光触及,苏晚就感到一股冰冷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注视感”袭来!那不是恶意的扫描,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仿佛将她的灵魂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都彻底“看透”的漠然审视!灵魂深处那些刚刚被“大地之愈”勉强粘合的裂痕,在这注视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随时会再次崩开!
她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精神力压缩到极致,如同将自己封入一个无形的茧中,同时全力催动“大地之愈”的能量,在灵魂外围构筑起一层土黄色的、温暖而坚韧的防护。那冰冷的“注视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并未消失,依旧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这片区域。
不能靠近!
直觉在疯狂预警。以她现在的状态,一旦踏入那片漆黑区域,或者过于靠近那些修女,灵魂绝对无法承受那种直接的“窥视”!恐怕瞬间就会被看穿所有秘密,甚至被引动旧伤,直接崩溃!
她潜伏在矮坡之后,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是死路。潜行?在能直接“窥视灵魂之隙”的存在面前,任何形式的隐藏恐怕都是徒劳。调虎离山?对方有六个,而且看起来根本没有离开“锚点”范围的意图。
怎么办?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块悬浮的“锚点”晶体。摧毁它……“大地之愈”的传承要求。但如何摧毁?
她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混合着一缕“终焉之钥”的权限波动,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漆黑区域,目标是中心的晶体。
就在她的精神力触角即将触及区域边缘的刹那——
六名寂静修女,同时动了!
不是快速的移动,而是如同提线木偶般,极其同步地、毫无征兆地抬起了低垂的头颅!兜帽的阴影下,看不到任何面容,只有一片更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嗡!”
一股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的精神风暴,以六名修女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那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海,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寂静”!
苏晚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强行抹除!世界变成了绝对的、令人疯狂的虚无与死寂!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飞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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