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专注以及那似乎永不疲惫的步履,再次引起了胡彪的注意。
其他老兵,包括王朗在内,脸上都已显露出疲态,步伐也不如最初轻捷。
唯有这个李默,除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锐利,仿佛这严酷的戈壁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片需要熟悉的训练场。
胡彪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这等坚韧的耐力和环境适应力,绝非常人。
这李默,到底是什么来头?
午后,太阳偏西,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队伍行进到了一处干涸的河床边缘,河床对面是一片连绵的沙丘。
“今天就到这儿。”胡彪终于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前面就是‘流沙海’,再往前风险太大。原地休息一刻钟,轮流警戒。”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找背风的坡地坐下,抓紧时间喝水、恢复体力。
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小腿,嘟囔道:“这鬼天气,真他娘要命……”
李默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走到河床边缘,仔细观察着河床的走向、宽度、岸边的土壤结构。
他抓起一把沙子,在指间捻动,感受其颗粒度和湿度。
然后,他抬头望向对面的沙丘,目光在沙脊线和背风面之间游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胡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出什么了?”
李默沉吟片刻,指着河床道:“此处若在雨季,应有水流。河床土壤相对坚实,不易塌陷,可作为紧急行军通道。”他又指向沙丘,“那些沙丘,背风面坡度较缓,流沙风险相对较低,若遇追兵,或可冒险利用,借其遮蔽突围。但需注意,风向若变,极易迷路。”
胡彪眼中精光一闪。
李默所说的,正是他多年来用血换来的经验!
有些甚至是他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总结过的!
这个新人,仅仅走了一遍,竟然就能看到这个深度?
他没有表露心中的震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记下就好。戈壁里,每一处能保命的地方,都得刻在脑子里。”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胡彪下令返程。
回程的路似乎轻松了一些,但所有人的警惕并未放松。
来时记录的路线,此刻成了归家的指引。
当磐石营那低矮却坚实的土墙终于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营门尚有里许之地时,李默的目光骤然一凝,落在了路旁一丛极其普通的骆驼刺下。
那里,沙土的颜色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翻动痕迹,与周围风吹形成的自然纹路略有不同。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胡彪立刻察觉,低声道:“怎么?”
李默没有立刻指向,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声音压得极低:“那里,沙土似乎被动过,很轻微,不像是野兽。”
胡彪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眉头瞬间锁紧。
他打了个手势,全队立刻停下,呈警戒队形散开。
他亲自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横刀刀鞘轻轻拨开那丛骆驼刺下的浮沙。
片刻之后,胡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回过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刀鞘上,沾着几点尚未被风沙完全掩盖的、已经发黑的血迹,以及一小片被撕裂的、属于唐军服饰的布料碎片。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片他们刚刚走过的、看似平静的归途,在不久之前,曾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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