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生招了招手：“稍后将尸体送到长安府，如实告知即可！”
白芷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明明线索在这里已经断了，但他不明白为何家主还会一脸兴奋的模样。
陈焕生没有解释，事实上石金妙就妙在他自杀了！
如果石金不自杀的话，接下来的调查定然会指向皇室，虽然陈氏不在乎，但现在陈焕生还不想和这些人撕破脸。
朝堂之上，不少人可都盯着他这位炙手可热的谏议大夫。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就是点到即止，只需要将那位广宁王的羽翼剪掉即可。
相对于朝堂上的波谲云诡，陈焕生担忧的只有朝堂之外的那些世绅豪强。
这些人才是真正可以毁掉大宋根基的存在，在没有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之前，陈焕生并不会轻易动手。
发现问题不难，如何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陈焕生回到陈家，对着云舟招了招手：“我说，你写！”
“好的，少爷！不对，是家主！”云舟飞快点头答应下来，只是对于陈焕生身份的转变，他一时半会还有些不太适应。
云舟虽然学术方面不太行，但作为陈焕生的书童却也有拿得出手的本事，那就是字！
云舟的字写的极为飘逸俊秀，当然，陈焕生并不想亲自动手。
在陈焕生的复述下，很快奏折就写好了。
“让白芷将折子递上去，剩下的就不用管了！”陈焕生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哈欠就躺在了床榻上：“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是时候彻底休息一段时间了！”
陈焕生的折子很快就放在了赵祯的案头上。
赵祯翻开折子看了一眼，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错愕之色，而后他摇了摇头，缓缓将折子放在了书案上：“有趣！陈家……”
毫无疑问，能够在陈焕生这个年纪成为谏议大夫，无疑是人生的高光时刻，要知道这个职位甚至可以谏议皇帝！百官亦在监察之内，权柄滔天！
夏竦等人更是如临大敌，毕竟陈焕生背靠陈家，还有陛下的青睐，若是清算起来，人人自危。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夏竦等人的调查并没有开启，只是在礼部和礼部撤职了几个不起眼的官员，一切似乎都已经偃旗息鼓。
夏竦和新晋的御史中丞祁无垢坐在醉春楼的包房内。
“老师，这事你有什么看法？”祁无垢拿起茶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夏竦看了他一眼，这种称呼只能在私底下说，若是在朝堂上无疑会留人把柄。
“陈焕生虽然年纪轻轻，但心思深沉，不得不防！”夏竦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回想几次和陈焕生交手的细节，每一次陈焕生都能精准出击，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原本他还在担心对方会不会趁此机会大张旗鼓，没想到对方却是反其道行之。
头顶悬着剑远比剑直接落下来要有威胁。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没有人知道陈焕生究竟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奏折究竟写了什么，但正是这样的平静让所有人都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感。
“老师，少年老成虽有城府，但终究难掩少年意气！既然他不愿意出手，不如我们逼一逼他？”祁无垢脸上带着笑意，轻声说道：“人生在世，无非是名利二字，他能顶得住，陈家……顶得住么？”
“你要玩火？”夏竦眼中神光一闪，一股威严的气势猛然爆发。
从能力上来看，夏竦在治理方面并不比范仲淹要差，但夏竦是很明显的守旧派，更不愿意看到所谓的新政彻底改变朝中格局。
这也是他坚定支持赵斌的原因之一。
“老师，有些事一直悬而未决我们能等得起，但下面的人怕是等不起啊！”祁无垢无奈的说道。
夏竦沉默不语。
眼下朝堂局势看似平静，但随着新政的推行，不少人都感受到了危机，而这种小火慢炖的方式无疑更具有杀伤力，也在不断腐蚀他的生存根基。
“稍后我会去广宁王府一趟！”夏竦终于开口了，而他的回应让祁无垢脸上露出喜色。
半日之后，夏竦来到了广宁王府。
和往日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同，广宁王赵斌最近时日明显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一看就给人一种萎靡不振的感觉。
“殿下何故如此！”夏竦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夏竦也是赵斌名义上的老师，身份地位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赵斌对自己这位老师也颇为敬畏，骤然被问询面上露出些许拘谨之色：“老师何故明知故问？”
“老夫不知！”夏竦摇了摇头。
赵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夏竦的眼光何等犀利，岂能看不出他的困顿所在？
“眼下赵曙才是那个炙手可热之人，有范仲淹的指点，陈氏的帮扶，而我呢？”赵斌眼中闪过一抹没落之色。
自从东南四省出事之后，一些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他广宁王。
为此他被叫到赵祯面前被狠狠痛批一番，往日里环绕在广宁王周边的官员也彻底消失不见，这种精神上的打击无疑让他变得颓废起来。
“何其荒谬！”夏竦冷哼一声：“陛下一日没有下旨，你就还是广宁王，你就还可以站在朝堂上监国！”
“反倒是你现在浑浑噩噩，不修边幅，若是陛下召见，难道殿下以为陛下会因为你的衰弱憔悴而有所怜惜不成！”夏竦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陛下要选定的是未来能够掌控大宋的君王，而不是一个未战先怯的懦夫！”
赵斌的身体骤然僵硬，而后眼神逐渐爆发出神采：“老师的意思是……”
“陛下既然没有下旨，一切自然还有变数！”夏竦神色肃然：“我等自然是支持殿下的！”
“让老师失望了！”赵斌整个人就如同彻底活过来一般，眼神中也终于有了光亮，当下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最后仍觉不妥：“老师稍后，我去梳洗一番！”
“好！”夏竦点了点头，脸上的威严也有所松动。
方才那些话不仅仅是说给赵斌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未来之事自有诸多变数，谁又能说得清楚？
陈家势大，但陈家却是背叛了世家，光是这一点就有足够的操作空间，至于新政……只要最后王位落在赵斌身上，那所谓的新政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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