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顿时一片骚动，客人们惊叫着躲远。戴维的手下面面相觑，在黑洞洞的枪口下，最终悻悻坐了回去。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戴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恐惧漫上心头——掐住他脖子的手稳如铁钳，而对方眼中毫无温度。
“波特奇，伊万诺夫，是谁？”比尔曼一字一顿。
戴维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桌边两人：“他……他们就是……”
比尔曼松手，戴维瘫坐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波特奇和伊万诺夫硬着头皮站起来。
“我弟弟怎么死的？”比尔曼逼视两人。
“你弟弟？”波特奇一愣。
“马克夫。”
“您……您是比尔曼大哥？”伊万诺夫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换上恭敬的语气，“马克常提起您！说您是北极熊特种部队的英雄！”
听到弟弟的名字被这样提起，比尔曼眼中厉色稍缓。
伊万诺夫抓住机会，连忙搬来椅子：“比尔曼大哥，您先坐。关于马克的事，我们一定如实告诉您。”
比尔曼坐下，杰伊也收起了枪，但目光仍锁着戴维一伙。
伊万诺夫殷勤地倒上酒，语带悲痛：“马克大哥平时对我们就像亲弟弟一样照顾……昨晚，那群中国人在这儿挑衅，马克气不过，才带我们跟出去想教训他们。没想到他们下手太狠……别尔什想跑出去求救，被他们杀了。马克他……”他适时地哽咽起来，绝口不提他们本意是抢劫。
“他们去哪了？”比尔曼追问。
伊万诺夫摇头：“我们被打晕了，醒来人都不见了。”波特奇在一旁小声补充：“不过酒馆里有个中国女孩，叫乔珊，跟那伙人一起走了……老板巴克可能知道更多。”
比尔曼立刻起身，再次走向吧台。
“巴克，你刚才没告诉我，有个女孩跟着他们走了。”比尔曼盯着老友。
“你是说乔珊？”巴克擦拭着酒杯，语气平淡，“她是个好女孩，我不希望她卷进麻烦。”
“告诉我他们的去向，我保证不伤那女孩。”比尔曼语气郑重，“你知道的，就算你不说，我迟早也能查到，只是多费点时间。”
巴克与他对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他们去了莫斯科。比尔曼，记住你的承诺。”
“当然。”
得到关键信息，比尔曼转身，目光扫过伊万诺夫：“你，跟我走。”
伊万诺夫一愣：“去、去哪？”
“莫斯科。”比尔曼声音冰冷，“你见过凶手，认得出人。”
他不再多言，带着杰伊和一脸惶恐的伊万诺夫，大步离开酒馆。
莫斯科。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烙下。无论凶手逃到哪里，他都会追过去，用那把刻着“马克”的匕首，亲手了结一切。
晚上，林北和罗细毛、铁手、张大勇四人正准备休息，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林北向罗细毛使了个眼色，罗细毛便起身去开门，铁手和张大勇则默契地掏出手枪，暗中戒备。
罗细毛拉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乔珊。他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嘀咕：北哥可真行，才到俄罗斯，就又结识红颜知己了？
乔珊见罗细毛笑得古怪，她在酒场做了几年卖酒女，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别人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她大概就能猜出对方的心思。
此刻一看罗细毛那模样，乔珊隐约明白他在想什么，脸上不由一热，轻声问道：“北哥在吗？”
“在呢，乔小姐请进。”罗细毛笑着拉开门。乔珊迈步进屋，林北抬手示意：“乔小姐，坐。”
乔珊点点头坐下，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咳，那什么……乔小姐你和北哥先聊，我们仨出去转转。刚才陆坤、高天野和周三还叫我们打牌呢。”罗细毛一边说，一边朝铁手和张大勇挤眼睛。那两人也会意，张大勇接话道：“北哥，你陪乔小姐坐坐，我们玩牌去啦。”临走前，他还冲林北眨了眨眼。
“去吧。”林北笑骂一句，心里却觉得好笑。他找乔珊当翻译，主要是看中她对俄罗斯熟悉、语言也通，真没别的意思。等罗细毛他们离开，乔珊反倒更不自在了，脸颊微微发红。
“坐吧，乔小姐。”林北客气地说，乔珊才又坐下。
“喝点什么？”林北问。他们住的是套房，铁手和罗细毛睡外间，他和管钱的张大勇住里屋。外间有个小酒柜，里面摆着酒水和饮料。
“白水就好。”乔珊答道。林北便给她倒了杯开水。
“林先生，我今晚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乔珊正色道。林北点点头，认真听她说下去。
“您听说过‘战斧帮’吗？”乔珊问。林北摇头，他才到莫斯科不久，对这里的势力一无所知。
“战斧帮的老大叫舍帕德，在俄罗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乔珊压低声音说，“他不仅让手下欺压百姓，还砸钱推他们竞选地方议员，甚至国家杜马议员。您说，这势力得多大？”
“这么厉害？”林北有些吃惊。
“这还没完。舍帕德还搭上了俄罗斯国家布尔什维克党的党魁别列则罗斯基，有了政界撑腰，战斧帮更加猖狂。他们走私军火、毒品，垄断清关生意，不给钱就别想进出口。更可恶的是，他们还拐卖俄罗斯妇女到国外，光是中国就有差不多三千俄罗斯女性是被他们控制的。”说到这里，乔珊叹了口气。
林北沉默着，心中暗想：自己在国内争地盘、买军火、收保护费，跟俄罗斯黑帮一比，简直是小打小闹。他们连议员都能操控，这在中国根本难以想象。
“乔珊，你觉得舍帕德为什么非要让我来俄罗斯？”林北忽然问道。
“这……”乔珊犹豫了一下。
“我跟你说实话，我原是北华省龙川市的江湖中人，被人陷害走投无路，才受尼基塔之邀来到这儿。但我实在想不通，舍帕德为什么极力让尼基塔带我来。”林北坦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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